那老去倒垃圾了，林无渔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堂里，不由得往窗外望去竟看见一个人，站在大雪地里，那人穿着笔的西装，睛也正往屋里看，四目相视，林无渔以为自己恍恍惚惚没看清楚，了一睛，那形，那神情，不用看也知是秦晋。一个屋里，一个屋外，两个人隔着玻璃、大雪地、散了一地的鞭炮的大红的纸屑……怔怔地站着，里面的不知应不应当来，外面的不知应不应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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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婚礼这天早晨，去？不去？林无渔想了好几个来回。还是去了！心打扮了一番，又换了两次公车，这一折腾，到酒店，已经快十一了。林无渔一大堂，偌大的酒店，只有一个大大的喜字挂在前厅，竟空无一人。林无渔疑心自己看错了时间，又抬腕看了看表，是十一钟啊！不应当散得这样早啊？想找一个人问问，东张西望了半天，只看见一个扫地的老，林无渔上前问：〃老人家，这婚礼怎么结束得这么早啊？〃那老看了看她，摇叹气地说：〃难为你赶了大老远的路，竟连一喜酒也没喝上我跟你说吧，不是散席了，是本就没举行婚礼！〃林无渔一惊，问：〃这是怎么回事？〃那老说：〃早起，锣鼓家伙都准备好了，客人也都到齐了，谁知到了良辰吉时，新郎却不跟新娘结婚了，宣布这个婚礼取消了我在这儿扫地也扫了十年了，千奇百怪的事，我也见得多了，就没见过一次这样的。〃林无渔问：〃那后来呢？〃那老说：〃后来，后来就作一团呗，新郎不知去哪里了，新娘一个人先是在这儿哭，后来就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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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唐琳方说：〃我收到秦晋的结婚请柬了，你收到了吗？〃林无渔说：〃收到了。〃唐琳说：〃没想到秦晋这个人也那么迷信。〃林无渔〃喔？〃了一声。唐琳说：〃不是说，今年立在节前，一年都是寡妇年，结婚不好。也不知谁说的？这全城的人都抢在节之前结婚，我刚才来的路上，就赶上了好几辆喜车你去不去参加他的婚礼呢？〃林无渔说：〃到时候再看吧！我也不知那天有什么事情。〃唐琳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别的，她是想着林无渔现在是这么一凄凉的景况，秦晋那边却要天喜地地结婚了，怕林无渔心里不大受用，特意过来陪陪她。林无渔笑：〃陈峰整天那么忙，你们虽然请了保姆，你心里也是一时一刻放心不下菲菲的，赶快回去吧，别只在我这里闲聊了。〃唐琳又坐了坐，才走了。

扫地的老又回来了，倒完了垃圾，来拿他的一个红的大塑料桶。那老上了些年纪，神不济，没瞅见窗外面的人，只当是林无渔一个人对着窗发呆，一边走，一边说：〃姑娘，别在这里发愣了，这玻璃你就是看它一百年，它该是块玻璃也变不成晶该什么什么去吧！〃

，谁知越下越大，现在竟有鹅大小了。〃林无渔听她如此说，也顺着窗往外看，玻璃上早结了一层厚厚的窗，有像兔的，有像满天云彩的，有像带雨林的，林无渔撅着嘴往窗上哈气，立时现一个透明的嘴形的圆圈，又用手抠了抠白霜，往外望去，说：〃还真是，这会儿，竟下得这样大了！这是今年冬天下得最大的一场雪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