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知一定是小桂回乡下，把这里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田秀英，她才赶来的。毕竟以前那些女人没有危及她的地位，她也乐于应一个贤良的名儿，现在，林无渔认认真真地要生起孩来了，要是真生了儿，田秀英可就真得夹包走人了。田秀英这会儿赶来，再有小桂在旁边撺掇，止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呢！楼上那一位还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呢！怎么也得瞅个空，上去通报一声。张妈正盘算着，田秀英边往屋里走边说：〃张妈，你这厨房里的是什么呀？我打一屋就闻着香味了。〃小桂冷笑：〃横竖还不是给楼上那位煲的汤，补的。〃

张妈刚走到大门，却看见小桂和田秀英一起了门，赶上前去，接过秀英手里的行李，笑：〃太太，你怎么说来就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我们当下人的也好好准备准备。〃小桂站在一边冷笑：〃这里现在还是二婶娘的家，难不成二婶娘不能想来就来，还要事先通报一声。〃小桂跟郑沧远家拐着弯的带着亲戚，论起来叫田秀英二婶娘。张妈一时语。秀英喝住小桂，说：〃小桂，不许这样，张妈年纪只怕跟你母亲也差不多，你跟她说话也要尊重些。〃转过对张妈说：〃我也有日没城了，我这一向不大好，一直想城来瞧瞧病，正好小桂昨天回乡下，要不是有她陪着，我也不能来，我一个人了城像个蒙苍蝇似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来瞧瞧病，二来也来瞧瞧你们。〃

林无渔当真开始起了一个妇，先买了好几妇装，又让张妈着妇谱，每日变着样地吃的，其实她自己吐得昏天黑地的，本吃不下去东西。郑沧远见她接受了自己的条件，瞅着又要父亲了，也由着林无渔的来，加之怀的女人脾气多少变得歇斯底里些，有事没事，专差小桂这那，一会儿，〃小桂，给我肩。〃一会儿，〃小桂，给我捶捶。〃因为一小事，也能把小桂骂个狗血淋。小桂暗地里向郑沧远哭诉了好几次，郑沧远私下又许了小桂不少好，才把她安抚住。全家上下，一时竟让林无渔搅得天翻地覆。

么一番理论，大大乎她的意料。这对于她无异于一场赌博，生男孩，生女孩，这像一个币的正反两面，哪一面都有落地的可能，这可如何是好呢？

这一天，林无渔又喊小桂，半天不见小桂上来，正要发作，一推门，张妈和安伯来了，安伯说：〃小桂不见了，一早晨去买菜，就没见回来，值钱的东西都随带走了，行李倒还在，是不是走了，不了？〃林无渔正在喝一碗燕窝，没眨一下，说：〃走一个用人有什么要，现在这个世，最不值钱的就数人了，大不了，再去找两个好的来。〃张妈答应了，和安伯一起下去了。安伯叹气：〃我看她变得也太多了，跟从前简直像是两个人了。〃张妈也称是。

第二天，安伯正张罗去找用人，竟看见小桂回来了，随着小桂一起回来的，还有郑沧远乡下的老婆田秀英。田秀英是一个中等材的乡下女人，四十岁往上的年纪，方脸，短眉，小下。安伯忙把田秀英往屋里让。这一阵，林无渔过了怀初期那难熬的一个多月，人也能吃了，整天吃完了这样想吃那样，所幸有张妈在旁边照顾着。这会儿，她又要喝丝银耳汤，张妈说：〃我这就到楼下厨房里去瞧瞧，早煮上了，这会儿也应当好了。〃

不能去找她母亲，她母亲一定不愿意她参与这场赌博的。第二天，只好把张妈叫上来，同她商量一下。张妈听她说完，立刻两发亮，说：〃你要是不赌，就是满盘皆输，这一辈也甭指望成郑太太了，你要是赌了，你还有一半赢的可能。你看得起我，问我的主意，依我说，那只有赌一赌了。〃张妈的话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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