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厂里没回来，我转告他吧。

那娜？是我。妈妈。她尽力保持语调平静。

妈妈你。

那娜——

她别无选择。

那娜，比利是谁？

我现在也不是小孩了，我在和您开玩笑呢。

妈妈，您今天怎么舍得打电话了？

凌晨三，她拨通了电话，她很少用手机打国际长途的，费用太了。可是现在，她还用顾忌吗？还用为谁顾忌？能够活着走这个医院的她再无需顾及谁了，没人再需要她的顾及。

一切行得诡秘而迅速。

她只想听听一个人的声音，那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等待手术前的那个夜晚格外漫长。冉小苒躺在特殊安排的病房里，恐惧而又绝望。

院方说在她没有签字以前，什么都好说，只要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她所有的一切都要听从医院的安排了，因为换肾手术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另一个人的生死，人家不可能提前剖开等一个没有把握的肾脏，从现在开始，她需要什么她要去什么地方，都要有医院的人陪她左右了。

贝克汉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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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妈妈你和爸爸呢，你们好吗？女儿永远像只快乐的小鸟。

电话挂了。

冉小苒不想让他们知自己太多的情况，更不想让他们知自己的家和自己的真实份，她没有回家，直接住了医院。

不知，不要和

我知。您说好多遍了。

在医院派的专人陪护下，冉小苒将17万元钱电汇到了那明住的医院，冉小苒给主治医生打了电话了实。

那娜，在哪儿要听姑妈的话，没事帮姑妈多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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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里是新西兰，不是中国，您别瞎心了，我会好自己的。拜拜，妈妈，快接着睡觉吧。我要迟到了，我会给您发妹儿的。

妈妈？怎么是您？我正要走呢。电话里传女儿吃惊的声音。

比利是谁？

手机握在手里，她不想打给任何一个人，没有人能够帮她，也没有人能来陪她。

那娜，父母的一切都是为儿女着想的，你大了就懂了。

比利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妈妈，他帅极了，您知贝克汉姆吗？他也留着“莫西”，酷毙了！

妈妈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爸爸呢？我要和爸爸说两句。

那明的一条命是不是很划算？

女儿大了，女儿再不是牵着她的手蹒跚学步的小女孩了，她正在一飞离自己的视线，她不再需要妈妈的呵护和关注了。

所有的路都已经堵死，冉小苒这才醒悟，从她走这家医院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自己的主人。

她尽力了，尽全力了。

（bsp;不是您和爸爸当初狠心送我来了？

冉小苒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后悔没有让女儿听见这句她最想告诉她的话。

签好了字，冉小苒被安排了检，院方要求她立即住院。

我们，都很好。

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奥克兰此时正是早晨八，正是女儿该去上学的时间。

妈妈——又来了。比利在外面喊我呢，妈妈，您还有事吗？没事我要上学了。

冉小苒迟疑了片刻，还是签了字，笔落在纸上的瞬间，冉小苒的手在抖。

想你了，你还好吗？

冉小苒犹豫了，她需要一时间，哪怕一个晚上，她要计划好在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确保钱能到达医院的帐上，她还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梳理梳理自己混的思绪。

第四分第十二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