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熟悉的震撼，他也清楚地觉到朋友的手在自己的手中悸动了一下。

看着朋友那张像在恬息般的脸，他到内有什么固了几十年的东西开始摇动了，他作为一个政府官一贯持有的理和自信开始了自的解过程。曾经让他到恐惧的一切，都在朋友那张平静的脸上被否定和摧毁了。在经历着内心的剧烈无声的崩溃中，他终于明白，多年来他用从政去否定的东西不但依旧活着，而且当初打败自己的恐惧现在已经要被他彻底征服了。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欺骗了，是与人类对自己情的恐惧有关的什么东西欺骗了几乎一生。

李重在齐天卓离开县医院时给了他一个信封。上面写着自己名字的笔字迹虽已有些歪斜，但仍能辨是朋友熟悉的字迹。他找了个僻静把信读了。

天卓，我的朋友：

你读这封信时我大概无法和你说什么了。生命真的很短促，这在我上得到了验证。我这一生里值得记忆的人和事似乎不少，其实也不多。其中称得上是刻骨铭心的经历只有一次；那就是与你的相识。你给了我一个人生命中可能从另一人那里得到的最好的东西，并让我享用了一生。谢谢你；天卓，我真的很知足，没有遗憾。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懂得并验了真情实的人；这从来都不是人人都能享有的特权，在现在的生活里则更是如此。我是当年在县监狱里从你的睛里第一次发现它们的。没有经历过理想和激情的生活绝对是遗憾的，我却由于你的现免除了这遗憾。我们都没有刻意让什么发生或不发生，因此谁也没有错。我们都是凡人；因此都有凡人对自以外的世界和人的恐惧；以及对世人规范的众多观念的恐惧。这些我都理解，太理解了。发现、探索自己的情世界的新大陆需要额外的勇气和坦城，而为此付的代价却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哥布为洲的发现付了生命的代价，所以世界上只有一个哥布。洲今天的一切辉煌都与一个人的勇气息息相关，但是现在的地球上又有多少人总能意识到这一事实？

人类对自己内心情的恐惧甚于仇恨和战争，一直都是。后者可以有无数存在形式，也可以制造无数英雄；前者则不行。因为太的东西对人造成的威胁不亚于战争的威胁。你当年去从政并不能改变曾经存在于我们之间的事实——它到底有多好，只有我知。

人在社会生活中从来都难以活得完全自在和坦诚，文学便给他挖凿了一个心灵的防空。我庆幸这一生有文学和学生相伴，得到了我能享有的最大满足，虽然孤独寂寞时常有，但那难不是大多数人避免不了的生存现实吗？希望你也能在生活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无论在哪儿，以什么形式。

好了，我先走了。先去看看夕后面的那个世界，它应该更彩。你会来吗？”

李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