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地在图书馆里看见了齐天卓写的那本书，颇为赏识。他说他生在离乔县50里远的地方，后来一直在乔县中学教书，对这里非常了解，却从来没见过有谁像《历史的摸》那样写过这个地方。他形容那本书像是写了一个有着呼和声音的人，还有他多变的命运。最后他调他很相信书如其人的说法，因此想亲见见作者本人。

那一刻，齐天卓知一个奇迹确定无疑地发生了。

“不错，但更想见到书的作者。”探视者很坦率。

在来访者看似平稳沉静的谈吐中，有一无法定义的东西引了齐天卓这个被社会主义的国家机囚禁着，却仍然笃信克思主义的囚犯。他开始依次回答李东光关于自己为什么以及如何写那本书的问题。从对方专注的神里，齐天卓能知到自己的话在被全理解后，得到了欣赏和肯定。这让孤傲不羁、原本内向和不善言辞的齐天卓有了一陌生而烈的动，因为这经验在他的生活里几乎是没有过的。他忽然有了一步打开被长久封闭着的内心的冲动——他仅从对方的神就肯定地知，自己不必为这冲动到任何难堪和顾虑。他简直无法相信，在监狱这绝龌鹾和无法无天的地方，自己竟能验到被另一个人类完全接纳和理解的极度快乐。他因为激动右臂的肌不停地抖着。他开始对前这个陌生人谈自己在书中对历史和文化的更多思索和与之相伴随的情、发问和叹。他即兴地说着，到自己仿佛走在一条无人的乡间小上，两边的野恣意开放着；他可以放心地呼，甚至唱歌都不用担心有什么不好。

囚犯齐天卓继续说着，失控得连自己都到不可思议。忽然，他停顿了几秒钟，似乎在验和验证这一切确实都在真实地发生，但就连这个动作也被对方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领会和接受了。一不知名的情开始猛烈地撞击齐天卓，他几乎有些眩。他一直是个孤傲的人，生活里除了工作关系之外没有什么私人朋友。他一向难以抑制地抗拒那些不能真正理解他内心世界的泛泛之，情愿与书籍为伴。而此时此地，就在县监狱里这个狭小的探监室内，他迷惑了。一个陌生人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仅用他沉默的神就理解、接纳了自己，而自己由岁月形成的格里的自我抑制，竟被对方四两拨千斤似的松了绑，并彻底改变了自己惯有的对人的觉和反应模式。

李东光却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是现行反革命，你不会不知吧？”

“你到这儿来就为谈这本书吗？”因吃了太多霉变窝导致面青黄的齐天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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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知，”对方平淡地答，表情并没有改变。“我还想知你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去的可能。能谈谈吗？”

“怎么来的？”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因为受到了不公正的国家机的惩罚才被关来的，”他尽量压着声音说，虽然探监室门后传的和一个年轻女犯人的哭闹声几乎淹没了他的声音。

囚犯齐天卓咬着嘴低不语了。但他再开时，他青黄的脸因为激动开始向红紫过渡。

“你知吗？”齐天卓的声音由于激愤而有些走音。“国家机的不公正说明社会主义制度还存在很严重的问题，需要面对和解决。我到了这里才知，监狱里的所谓囚犯，其实太多都是在无法生存的情况下于自卫或无奈才或偷或抢或杀人的。这些人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无论在家里还是在社会上从来都没有被尊重过，他们知的只有被歧视和羞辱。一个人自尊的底线一旦破溃，就无异于毁灭了他的生存希望，或者等于不见血、不犯法地屠杀了他。这人的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