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罐，穿松垂的沙丽长裙、长发及腰的女人的脸。她迈着轻盈的步走动时，明听见了悦耳的泉的淌声。

为什么这母亲的脸不停地变？迷蒙和惊恐中，他回去看父亲，只见低着在他后面走的木匠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明再转回去看天上那个会变脸的女人，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和天一样大的人。那个人又向他招手了。“孩，你怎么不过来？我知你所有的孤独和寂寞，我好想摸摸你的手和脸，你快过来呀！”

明到脚下人的沙漠瞬间变得舒适而温，不再脚了，像极了小时候给他喂的那些村妇们温又松的怀抱。他笑了，觉自己像是那个掉在岸上裂里的小鱼被扔回了大海。

他再次扭去看后的父亲，发现他不见了。

他一个人开始使劲地跑，奋力向着那个在沙漠里向他招手和呼唤他的女人，那个既远又近的母亲跑去。。。。

收音机里的歌还在唱，随着那节奏，明还在不停地向前跑。屋外的夜空里，洇红的月亮升上来了，落在隔人家的屋上，像飘浮在蓝海面上的一个大橘。

那个夏天结束时明离开了天坞。

他留给父亲一封信，让他不要为自己担心，并恳求他找个女人结婚，安心过日。

木匠看完儿留下的字，心里并没有太难过。他早年在外面木工时见过一些世面，知儿在学校读了那么多书之后，心里必定装着比天坞更大的地方。自从听了清明老人说过明这一生必定会经历与大多数人不同的生活，他其实就知了儿的走是早晚的事。明走后的那个晚上，他独自喝了不少酒，先是没搂住掉了不少泪，突然又哑着嗓笑起来。可那笑声听起来像是另一哭法。村长经过他家门前，停住了脚，听着里面哭和笑的声音，心里奇怪怎么老实安分的木匠怎么变了个人。

明临走前也给李重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我要去找泰戈尔诗里的那个世界了。因为我相信他说的：只有当我们它时，我们才活在这个世界。我只想那样活着。我不想当一条岸上的鱼，我要去找。你知我是对的，你肯定知的，对吗？

男孩儿最后说，那天他来找李重想问的一句泰戈尔的诗句，他现在已经明白了。那诗句是：我们读错了这个世界，却怪它欺骗了我们。

他说他是在杨树林里散步时悟了答案的：对这个世界读法的不同就在低看和抬看之间，就在把风只听成是风，还是也能听音乐之间，就在心里有没有一个海市蜃楼之间。

那个夏天结束时，明满十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