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舒心地笑过。可是上他又哭起来，哭得全发抖。

尽兴哭过，他变得安静了，心里到从所未有过的安宁和舒适，好象汐退去后的一片海岸。他无所顾忌地昏昏睡去，一也不想动了，并希望能永远躺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的什么地方传来。

“老弟，我在下面寻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里睡觉。我是泽东，你在梦里见过我的。你抬向上看，兴许能看见我哩，”那个湖南音说。

已经不知睡了多就的惊蛰清楚地听见了这个声音，睁开了睛。他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一个人。他再向天上望去。在上面寻了一会儿，果然在树梢后面的天空一角看见了正在和他说话的人：泽东穿了一宽大的布衫和一双布鞋，和自己几乎是一样的农民打扮。那老人看上去比在病床上时神好了很多。他正盘坐在云端，看上去就像一个在田里耕作累了的农民，正独自坐下来打中歇。

“啊，我看见你了，主席。你怎么会知我在这儿？”冥冥中，惊蛰到自己好象也在等着这个人的再次现。

“老弟，你不要怕。我活着的时候失眠了几十年，现在到了天上还是睡不着觉，因此很想找个人说说话。我心里有些事很想对一个人讲来，不讲就不得安宁。可是我活着的时候，个人的心事却没有啥人可以讲，一个也没有。我在最后离开人世的时候见过你，所以还想寻到你。。。”

“可是。。。等一等，”惊蛰疑惑地说。“你。。。你是泽东，是比皇帝老还要大的人。我是谁？你再仔细看看，我没读过书，一个草民，丑八怪，得过羊角风，只能娶个独老婆。。。我是个没一用，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老东西，你一定是找错了人。”

“没得错，老弟，我找的就是你。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和你是一样的人。我过去也当过农民，你就叫我老哥好不好？。。。我为什么找到你，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晓得你为什么要在这没人的林里睡，晓得你很了解，心里有话不能讲是人生何等苦的一件事，心里的孤单没有人相信是啥一滋味，这就足够了。”

有一会儿工夫惊蛰没能说话来，似乎无法相信泽东对他说的话。

“你这样看得起我，可我不敢当啊。我叫你老哥怎么习惯。。。可是我一直以为你是天下最如意的人，是人该有的你都有了，你怎么能和我一样呢？你怎么也会有不能说的心里话，也会孤单？不过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一定懂你们大人的心事，但是你信得过我就说吧，我听着呢。”

就这样，天上地下两个失眠的人，曾经不可能相知相识，此刻却四目相接，越过之隔，开始了一段两个寂寞老人之间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