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梦了。为什么都是那些大人？他心里慌得厉害，盐在他脚下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从那天起，惊蛰好象得了病，全无力，吃不下饭，尤其睡不着觉。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没能查什么原因来。惊蛰的老婆给他了几次火罐没见好，便用手在他鼻梁上方大力揪拉起来，说是给他放放邪火，结果惊蛰的印堂就现了几个紫的印，乍一看，样很吓人。惊蛰夜里不敢睡觉了，就睁着熬着。几个星期下来，他瘦了不少，两陷，走起路来象一付纸糊的空壳儿在来回晃。又过了些日，惊蛰开始了难耐的疼，心瘁的他搞不清自己是要发癫痫还是快要死了。

七月二十二号的夜里特别闷。惊蛰还是不敢合，拼命地撑着，熬得上发酸，发疼。到了后半夜，他乏得实在不行了，一不留神就睡着了，觉好象被了一个大的黑。一个怪诞的梦，好象已经在那儿等候他多时一样，一把就把他拖了一幅幅让他惊魂的景象之中：一对每年天都飞回他家房檐下老巢生儿育女的老燕，正惊慌地把几只刚生还没长的粉燕一只只用嘴从窝里往外扔，最后各自叼着唯一能带走的两只燕仓皇地飞走了。掉在地上的燕还没睁开睛就被摔死了。接着，他又看见无数只黑大老鼠如颠似狂地从里向外窜，小老鼠们则一只咬着另一个的尾排着队跟在后面跑，最后它们都跑到一个废弃的砖窑里，一动不动地发起愣来。它们黑亮的小睛里充满了嗅到死亡时才有的恐惧。忽然，有黄的烟雾从地下一上升，气味难闻得令人窒息和发疯。老鼠们被熏得象喝醉了酒，原地互相撕咬起来，不久就都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大片。

惊蛰被梦里的烟雾呛得真的咳嗽起来，他边的老婆又被惊醒。迷糊中惊蛰听见她好象在骂自己是个发意症的骡。可是很快他就又被那个让他汗倒竖的梦一把给拽了回去，毫无抗拒的可能。

接下来的景象更加诡秘和糁人：一片无边的面白蒙蒙的，上面翻腾着无数条鱼。它们拼死面，又上又无奈地摔了回去，同时发一片奇怪的尖利叫声，好像在拼死说着什么天大的秘密。还有些鱼竟然朝下倒立在面上，飞快地旋转着，好像一个个被上满了劲儿的陀螺。这时，空气里现了一阵低低的轰鸣声，他抬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东西像飞机列阵一样扑了过来，天空顿时就黯淡下来。待那些飞行飞近了再一看，惊蛰吓了一串寒噤——它们竟然是数不清的蜻蜓和蝗虫！还没等惊蛰看明白它们到底是往哪儿飞，又一大片东西也跟其后飞了过来。他仔细一看，这次居然是成群的麻雀、蝴蝶、鸽和乌鸦！这些飞全飞到上不远停着的一只看似就要沉没的带桅杆的木船上去了。惊蛰定神一看，船上的情景几乎让他倒。已装满了各会飞的鸟和昆虫的船上，蝼蛄和蚂蚱到在爬，无数蝙蝠的牢牢地倒挂在一起，像一条条拧曲了的绳。一大群不知名且长相奇特的鸟和一群后到的金刚鹦鹉为了争夺空间正在互相撕咬，双方的羽掉落了一船舱。木船上有一个很瘦的男人，握着一竹竿正拼命地想把船上的飞全都轰走，但是所有这些带翅膀的生命都决意不走，定地留在船上。那个男人绝望地挥舞着竹竿，在船上东奔西撞，样让人发笑。忽然，惊蛰心惊地发现，那个被吓懵了的瘦男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不一会儿，海逐渐变暗，变黑，上面还咕咕地冒一个个大气泡来。黑的海浪开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