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象往常那样，用闲聊消磨掉睡觉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先聊了一会儿天气，接着就自然地聊起了快要到来的农历新年。一九七六年的农历新年将发生在历的一月三十一日，是个龙年的开始。喝着酒，着烟，有人说起村民三川媳妇就要生的孩将会是个属龙的小或丫。

正聊着，杂货铺的棉门帘又一次被掀起，一清冽的寒风被卷屋来。大伙回一看，都被来的人吓了一。来人是当时村里年龄最大的老人清明，那年已经八十三岁了。搀着老人来的是他六十好几的大儿。清明的到来可是件新鲜事，因为杂货铺里的人，包括惊蛰在内，谁都不记得这老爷上一次是啥时来过这里的，更别说是在今天这天气了。天坞人都知，清明平时只在自家门前的大榕树下的躺椅里闭目养神，一般很少在村里走动。

“不知怎的，老爷今儿非要在这大冷的天儿来这儿坐坐，怎么说也不听劝，”清明的儿边说边把父亲扶到了众人围坐的桌边，大伙忙起给他们让坐。惊蛰从柜台后面拿来一个放东西的长条凳，又沏了一壶新茶放在桌上。这老爷今儿来这儿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惊蛰边倒茶边思忖。老人坐定后，开始用他长眉底下那双不大却十足锐利的睛在每个人脸上定定地扫了一遍，然后才说：“你们聊什么呢？接着聊，我听着。”众人这才松了一气。

“清明爷，我们刚才正聊着明年是龙年这回事，”村里的石匠庆良说。“都说明年是龙年，听说还是闰八月，您看这里有什么讲吗？”

老人半晌没声，还把给闭上了。大家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再有什么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大伙们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以为老人本没听见问话，或者已经打起盹来。有人站起来给大家的碗里续茶，然后清了一下嗓，打算继续先前被打断的话题。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大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来：“闰七不闰八，闰八用刀杀呀！”大家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抖了个寒噤，楞了几秒钟，然后发现说话的人竟就是清明。老人的睛依旧闭着，也丝毫没动。

听见那声音，靠在柜台后边的惊蛰也被吓了一，平稳的呼了节律，心也跟着急起来。。

（bsp;“我今儿就是为这事来的，”老人又开了，微微上下着，似乎在给刚说的话添压着份量。“你们都听好了，接下来的这个龙年，即使没有兵荒，也躲不过天灾人祸，这是跑不了的啊！”然后，他开始细数他一生经历过的闰八月都发生过哪些不寻常的大事，包括特大洪涝，旱灾，饥荒，政变、战和一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的忽然离世，的年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众人都默默地听着，心里到阵阵发；有人使劲地着烟，或大地喝几茶，好像要把这些不祥的事情都随烟随茶吞肚里去。他们不愿也不敢去想这即将到来的龙年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都在已经没了底的心里忐忑地希望着，老人的话也许只是上了年纪的人常有的不可理喻也不可究的妄语。

清明老人没有久留，起离开时，在门又给大家留下一句话。“是福拦不住，是祸躲不过。都多加小心吧，全都会过去的！”老人走后，大家的睛好像失了神，谁也不知该说什么，没过多久就都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