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一个通缉犯，你相信吗，”小油锤用那开玩笑的语气说，“杀人放火，无恶不。”

小油锤的对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老人，老人观察他很久了。

“有老婆啊，”小油锤回答，“还有个儿，4岁了。”

小油锤有好几次都差被抓住，例如1999年的那个夏天，他藏在打麦场上的第二十一个麦垛里。追捕他的警察，只搜索了二十个麦垛就放弃了。小油锤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他的心砰砰直，脑海里闪现一个可怕的念：自首！

“看来这个大年夜要在火车上过喽，我去看儿，你呢，家里都有什么人？”

小油锤不说话了，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思考。

并不明，有时他会举着一辆自行车走在大街上。有一次，他在盗窃的时候被人逮住了，那人要把他送到派所，他用螺丝刀狠狠的了那人一下，逃回了家。

“你的手怎么回事？”老人问。

被通缉的这些年里，小油锤最初是在恐惧中过日，最后是在思念中过日。他觉的自己早晚都会被抓住，他甚至盼望着那一天快到来。

他刚家门，警察尾随而至。他拒捕，但是被捕了。他被关监狱，很快又越狱了。他开始在全国各地案，盗窃，抢劫，贩毒，他在火车上认识了库班，又介绍库班认识了自己的贩毒上线。这期间，在他家附近埋伏守侯的警察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车站，码，广场，甚至他家门的电线竿上都贴上了通缉令。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他家的炉上正咕噜咕噜炖着一只，老婆和儿坐在床上看电视。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坐在火车上看一自己的家。他只能用这方式接近，虽然这一刹那的接近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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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为了打发旅途的寂寞，老人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自己家乡过年的风俗，还有女的一些琐碎的小事，我们常常遇到这类可敬而又生厌的老人。小油锤最初还愿意一个听众，后来不耐烦了。老人丝毫没有闭嘴的意思，又闲扯起自己早年当兵时的故事，最后他问小油锤，“你是什么工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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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一个女人拉扯一个孩不容易。你儿吃的比猫好一些，比狗差一些，这是因为价的原因，排骨比鱼要贵。你呢，我看不起你，说真的，你是一个胆小鬼。你走过一个幼儿园的时候，听到很多孩在笑，在游戏，那时，你的儿在什么呢，他在哭。小孩都是小鸟，但是你儿从来不唱歌。别的孩

现在他正神的凝视着窗外，再过半小时，他就可以看到自己家的小院了。他想起离家的那个夜晚，雪飘着，炉火正旺，炖着一只，老婆把儿逗的咯咯笑。这个画面他久久不能忘怀，他在潜逃窜的日里呼就能闻到炖的香味，那只炖了很多年，家应该还是老样，一切都没有改变吧。

老人吃了一惊，态度随即变了，他打量着面前的这个长发青年说，“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人犯，不象，说真的，我可以一拳把你打倒，我不怕你，我还不老，只有73岁，抓住你的领象抓一只小一样，把你仍到警察那里。可是我不会这么，因为，我看不起你，真的，你大概是过什么坏事吧，你应该自己去自首。当然，自首之前，可以先回家看看，毕竟快过年了嘛。看看老婆孩。每天早晨你老婆在村里是第一个醒来，晚上是最后一个睡觉，一整天都在田里，背不动一袋玉米但是还要背。你的儿到游，没人没人问。”

“没事，”小油锤的手缠着绷带，他把手举起来说，“被玻璃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