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哈哈哈笑了。张维也哈哈哈笑了。我不知我在笑什么。我想张维是应该知他为什么要笑的。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我父亲是一名林业。从小他走到哪儿，就把我和母亲带到哪儿。我五岁的时候，随他去了一个小镇。在那儿一待就是六年。那是个穷苦的小镇。没有企业，没有工厂。农民过的是真正的靠山吃山靠吃的日。他们玉米、土豆、油菜。天一到，到是金灿灿的油菜，小镇被海吞没了。我在那里唯一的一所中心小学上学。

说来也奇怪，以前我在梦周公的时候，妈妈的嗓门几乎能和虹桥机场飞机起飞的声音相媲，可我总是迷迷糊糊，听不真切。现在欣儿清脆的声音一响起，我就会一个激灵，然后上清醒。无意识中，欣儿甜的声音，成了我的呼唤。这声音从楼下一直蹿上来，蹿我的耳朵里，我就无法招架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迟到过。

来不及吃妈妈烧的早饭，我背着书包匆匆跑下楼。欣儿总会递给我一个气腾腾的烤白薯。懒猪，吃吧！看我有滋有味地吧嗒吧嗒地吃，欣儿就在一边儿咯咯地笑。她的笑声好听极了。

挨林业站住着的，是一农家。那家的小女孩那年五岁，她叫欣儿。欣儿总是用绵绵的声音叫我哥哥。我们一起上学，放学。我喜睡懒觉。每天早上总是在妈妈掀开被打我的情况下才能睁开蒙眬的双。不用说，迟到成了我的专利。那个严厉的语文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她罚我在墙角站了一上午。中午回家的时候，我的一瘸一拐的，都麻木了。欣儿扶着我，说张维哥哥，以后我每天早上叫你起床吧。欣儿仰着天真的小脸，我看见她的大睛里溢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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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雕刻时光（2）

天，我们在田野里奔跑。欣儿在菜间犹如一只翻飞的蝴蝶。张维哥追我啊，追我啊。我在她后面累得直气。欣儿，等等我。不，男汉，应该自己跟上来。她的话让我心里有些难受。我疯了一样地冲向前方。边跑边叫，如果我追上你了，你就我的新娘。欣儿嗔地说，张维哥哥真坏，我不和你玩了。因为她跑在我前面，我看不见她红扑扑的脸颊，但从她的声音中，我听了一丝羞一丝甜。欣儿到底还是被我追上了。我们在田间打，把没过我们的油菜打倒一片。我站在田埂上看自己闯了祸，想这下死定了。主人去我家告上一状，爸爸大的手印准会印在我上。欣儿咯咯笑，这是我家的，不碍事。傻瓜，倒下去的油菜明天早上保准儿又翘起了。不信你明儿一早来看看。欣儿的认真劲儿又把我逗笑了。我说欣儿借你家一油菜吧。我起一棵油菜，把去掉，编成一个丽的环，拉过欣儿，轻轻扣在她上。我说，我的欣儿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新娘。欣儿脸又红了，拿起粉粉的小拳捶打我说我让你坏我让你坏。我也不躲闪。我看着欣儿的睛，欣儿，等你长大了，我的新娘好吗？半晌，欣儿幽幽地说，你不会要我的。你会回到大城市的。这儿不是你的家。我用手捂住欣儿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她，欣——儿——我——要——娶——

接下来是张维的故事。

以后的每天早上，总有一个快的声音在林业站的家属楼下回。张维哥哥，张维哥哥……那声音很固执，直到有一个小男孩在楼上喊起来了起来了，那声音才停止。

雕刻时光的确很古典。桃心木的桌椅，仿古的台灯，镂空的窗帘，倒垂的苏，泻的小提琴曲。我听是那个音乐鬼帕格尼尼的。一切的典雅似乎真要把时间凝固。一切都回到从前。从前是一座蝴蝶翻飞的园，园里一个穿小红袄的小女孩追着一个调的男孩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