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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时候,小晏在餐厅当服务员,在发廊给人家洗头,后来还在海洋馆做了一段清洁工,在外贸大棚里卖丝巾卖袜子卖冷饮,等等等等。不过,最让我感觉世事难料的还是摄影模特的工作,不知道有没有人因为她的身体去脸红脖粗地争吵“尊重”这个词儿,这个振奋人心的词儿。
第二章抚摸灰尘(136)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小晏在南京生活的第三个年头跟一个叫杨连刚的男人结识,次年元月,也就是2004年的正月,在母亲的催促下她和那个男人结婚了。那场婚礼尽管办得不是特别风光,不过因为有柳仲文文跟叶雨的参加倒是热热闹闹的。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小晏临走之前把钱转交给了文文,文文把钱转交给了叶雨,而叶雨当时没有如实地告诉我。她跟我说钱是窦俊伟回上海她妈那儿拿回来的,是她开花店的时候交给大妈保管的,叶雨这么说,也是善意的谎言,她跟小晏她妈一样,她们都屈服在世俗洞穴的眼光里。不过我还是特别感激小晏的母亲,我觉得我应该像小晏那样跪下来给她磕头,给她当牛做马,尽管那笔钱最终没能救活我那多灾多难可怜的妈妈,尽管那笔钱的慷慨绝大数原因有买卖感情的嫌疑。但我不这么想,当得知真相的时候我重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处境,柳仲也好,文文也好,她们的母亲对我的遭遇可能同情,难过,甚至掉眼泪,一边儿叹气一边儿跟她们的女儿说,小阳这孩子真可怜!但她们绝不会倾尽所有财产来帮助我,因为“倾家荡产”这个词儿实在惨烈,它的代价不是衡量同情、难过、要不要好,包括达到某种目的的。而我,我感激小晏的母亲也并不是因为那笔钱,就算小晏交到文文手里的是一块钱一毛钱,而那是他们一家的全部财产的话,我同样震撼。
2001年3月,我妈去世了,在给我妈整理东西的时候我无意中打开了那个“文具盒”,那个盒子里有我妈年轻时候的黑白照片,还有一些跟小和尚老僧师留念的合影,我看着红色皮儿的日记手册,看着一页一页历史久远的泛黄字迹,不知不觉地,眼泪就流了。
我正想把小本儿放回盒子里的时候,一张折着四边的a4白纸从小本儿里掉出来,白纸外面纵向写着一排字,“留给我的宝贝女儿”。
我赶紧打开看,一张建设银行的存折首先撞入我的视线,接着,我浑身颤抖地读了我妈的这封信,那是我长那么大我妈第一次给我写信,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宝贝:
我的宝贝现在过得好吗?
妈多么想看着你结婚,帮你做饭,帮你带孩子啊!!!
今天,我去医院做检查,大夫说,我又重了,让我住院找合适的肾开刀移植,我突然想起来你让我做虾吃,我拔腿就走,回家一看,你还没睡醒呢!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事不这么天天迷着玩啊!下大雨还上山玩,感冒怎么办?叶雨就快回上海了,我要突然死了就剩下你自己,万一你爸不管你,谁给你做饭洗衣服,谁来照顾你上学念书,妈真是放心不下你!
大夫说,换肾得花几十万,我把钱花了,万一治不好呢?到那时候人没留下,钱也没给你留,你怎么生活?你还是个孩子啊!
我的孩子,我的阳啊,一叫你妈就想哭,妈对不起你,作为母亲,没有尽到为孩子维系家庭的责任。我走以后,你要好好活着,好好做人,这些钱不能随随便便乱花,这都是妈一百两百多少年慢慢攒下来的,要谨慎保管,留着将来结婚的时候体体面面的。
宝贝,你一定要幸福,在我心里我的宝贝是一个又聪明又孝顺特别善良勇敢刚正的孩子,尽管,我从来都在挑剔着,从来都在说着不好,那是因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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