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案就有眉目了。吴小，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跟李支队说这件事情，破案是争分夺秒的，你耽误了多少时间，你知吗？

瘦警察满面严肃地站了起来，他挨个儿看了窦俊伟看了叶雨，然后跟我说，我们还是谢你，谢你能提供情况，关于万里持枪绑架伤人这案，你们现在可以随时起诉他了，不过，即使你们不起诉，我们也会正式起诉他的。瘦警察向我伸手，示意握手再见，看到我一只手吊着滴一只手得好像个猪蹄儿就把伸过来的手放下了，继而说，好好养病，希望你和你的同学都能早儿康复，早儿回到学校去。然后胖警察走在前面，瘦警察和笔记的女警察走在后面，雄赳赳气昂昂的，脚步豪迈，尤其是瘦警察，他好像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心，好像已经看见了浴室里的谋一样，特笃定。

业在中山公寓跟外界的秘密联系工是一专门用来贩卖毒品控制毒女卖卖货的老式手机，手机用封闭严实的塑料盒装着，如瘦警察所料，真的藏在浴室里。

警察们顺利地找到了手机，可以说是找到了突破整个儿案的重大线索，接下来排查号码，确定嫌疑人，通过手机中的易信息以最短的讨论会决定对策，他们决定放长线钓大鱼，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擒留活儿。我知，其实业不是大鱼，通过这两天刑侦队透的风，业的罪早就定了，他们之所以在业上刨问底主要是想顺藤摸瓜找到境外的大鱼，把境内买毒品的那人也捎带给拿下。至于业，他早跑不了了，哪怕没有今天这劫光他在广东翻船的事儿也够他栽了，用年轻人的俏话讲就是一准儿死定了！

刑侦局的便衣警察发起诱捕工作的这天傍晚，天搓棉扯絮地下着大雪，没有风，雪片近乎笔直地落到地面，新的银装把三天前残留在这个城市的那场雪的污染模样全埋盖，埋得严实。我看着悄无声息的雪，看着大片大片的雪，我心想如果小晏看得见该有多么天喜地啊！

乘坐电梯，我和叶雨来到六楼的隔离病房区。这是住医院这几天里我第一次去看小晏，要不是柳仲和文文都回学校上课了，叶雨楼上楼下照应不开，要不是我死乞白赖地央求下床溜达溜达，保证不哭不闹不激动，估计小晏苏醒之前我都甭想见着她！

叶雨打开隔离病房的木制拉门，拉门里还有一透明的玻璃拉门，不过我们不可以去，我们只能站在玻璃特制的门窗外面呆一会儿，我猜三天来叶雨大概都是这样站在这里看着小晏的。小晏的病房不算小，但却不像普通病房那样多少有个脸盆巾，有只小柜儿有台电视什么的，这里觉不到一儿生活气息的味，床床尾都是各作用的治疗仪，大小不一，称呼不上。我看见一个袖珍模样的夹就夹在小晏的拇指上，她原本好的脸被天棚上的那蓝光灯照得毫无血，好像没有眉，也没有嘴，满面的肤都是苍白的。我不敢声响地望着小晏，生怕叶雨会突然撵我走，我不想走，所以不能哭。可是，当我看见小晏脸上粘着的那条固定氧气的医用胶布，当我看见那只好像大导弹的氧气瓶咕噜咕噜泛着泡的时候，我就无法忍住开始无声地掉泪。叶雨假装漠视，她用代的语气说，明天27号了，我问过大夫，你元旦之前差不多能拆线，元旦你得回家吃饭，婶万一问，就说参加跆拳班不小心伤的，不许说这事儿，到时候我会让窦俊伟帮你说。还有，回到家了装也得装，不许把情绪板在脸上，大过节的，你别哭哭啼啼的不像个人样儿，要实在忍不住，看看能不能活，不能活了自个儿死去，婶那么大岁数了，你别拖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