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钱的存折，又从衬衫上兜掏皱的七百块钱，一并扔在桌上。我当时吓一，我说，你这什么呀？你快拿回去！窦俊伟不拿，腰板笔直，他说，我知你着急买房，你别兑店了，要是钱不够，我再想办法。我当时看他那个憨样儿，就觉得前唰地一片模糊，泪怎么都拦不住。窦俊伟看我哭了，手足无措，边给我泪边往自己衬衫上搓，好好的衬衫搓得全是褶。我脆抱着他哭，我真是很久没那么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以前都是自己窝起来哭，生怕别人看到难为情，原来哭的时候也需要有个人在旁边壮胆的，我趴在他上把这些年的陈芝麻烂谷统统想了一遍，哭得特舒坦。

呀，你兑店面就是为了给大妈买房吗？

叶雨，她说，今天兑去，明天就买，明天兑去，后天就买，反正兑了上就买，我不能再让我妈住阁楼了。

我那个时候还不了解上海的价，疑惑地问，怎么，难这几年你攒的钱加上窦俊伟的钱，买栋房还不够吗？

第二章抚摸灰尘（82）

叶雨叹气，她说，够不够也得把店兑去，我不光想给我妈买房，还想留在上海陪她终老，所以店肯定得兑去。我当时哭完跟窦俊伟就是这么说的，我说不兑不行！窦俊伟大概被我传染了，他也红了圈，连连说，听你的，听你的，你别哭，我不是不让你兑店，我是怕你着急买房迫不得已把店兑了，怕你不舍得。

，窦俊伟真是对你好的，什么事都为你想到了。

嗯，我知，他当时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一直以来他都在默默照顾我，天天电话跟着我，问我在什么，好不好。他说如果一百个电话里有一个电话碰巧我正有难需要他，电话费就没白。有天中午，他在电话里问我吃饭没，我当时在店忙得不可开，我说没吃，只能凑到晚上一块吃。他说，这样呀，我在金石滩参加朋友的喜宴，等结束了，我给你送饭去。——窦俊伟有的时候细腻得有腻，也可能我对男人有群的抵，越殷勤，我越觉心怀鬼胎。我说，不用你送，已经叫了外卖了。后来，他真就没来，但第二天一直到晚上他也没给我打电话，我心想可能是生气了？就主动给他打，结果电话响半天他才接起来。我说，你这今天是不是特忙？他说，忙什么忙，我今天请假了，昨天喜宴特丰盛，我看那帮人猛吃猛吃，心想你还没吃饭呢，肯定特饿，我也猛吃猛吃，一边吃一边念叨你，把你的那份也给带来了，大概吃得太急，今天一天在家拉肚呢！

（bsp;，你肯定哭了吧？

哭倒没哭，就觉得动的，觉老天爷对我还行，没把我赶尽杀绝了。

那昨天后来怎么样？

我不是哭了吗，后来窦俊伟也哭了，他说，叶雨，咱俩结婚吧，你等等我，等我俱乐的合同一到期，我就陪你回上海，你说去哪儿咱俩就去哪儿，只要你不嫌弃我，你说去哪儿都行！

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后来匹车就来了，来俩装卸工搬货，我也不好说什么，他脆帮着人家搬货去了，搬了两个钟，人家装卸工都没他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