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下都在我脑里跃然了，不是说改革开放，不是说人人平等吗？从这个看，也没平等啊？

我无可奈何地笑，我说你别傻了，人家小服务员都没觉得别扭，你别扭什么，赶吃，吃完回家。

第二章抚摸灰尘（71）

小晏看看手表，哇地一声，她说，不吃不吃了，我们去麦凯乐，来不及了快走！

在麦凯乐的正版音像店，小晏给我买了一盘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cd，我说你这是什么呀？要买我有钱，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没钱吧？小晏粲然地笑，她说，知你有钱，知你富裕，可我买给你的生日礼总不能让你掏钱吧？你总听那些犷的歌，听得人都跟着犷了，这个cd里有一首钢琴曲是我最喜的，叫《秋日的私语》，你回去听听，听完告诉我受，看看咱俩觉一样不一样。

小晏请吃饭柳仲她们都不让，大家都知她家困难，父母下岗，没什么经济来源。所以我当时拿着cd心里特别沉重，我心想这盘cd可是一百二呀，对我不算什么，但对小晏来说估计是半个月生活费了。

我和小晏在麦凯乐又逛了两圈，小晏就是那份光看不买的人，不疾不徐看半天，一瞅价签撒丫跑，和她逛街特别旷日持久，没有跟柳仲一起血洗商场的快。

我们走到一个儿童玩的柜台，那些琳琅满目的绒娃娃摆了好几排货架，可谓横躺竖卧，各各样。

小晏被引去，就像哥布发现了新大陆，看得特喜，里都是童真。她蹲在一只大的氓兔面前，她说，小你快来呀，你看它，跟你一样傻里傻气的。

我把cd放在柜台上走过去，我说你知什么，这叫憨厚可掬，跟傻有很本质的区别，别瞎评。

小晏抓我发，她笑着说，是啊是啊，你不傻，你憨厚，你比老农都憨厚行了吧？说完继续不释手地摸着那些横躺竖卧的绒娃娃，摸得特上瘾，把我晾在旁边理都不理，好像也忘了我在旁边，一门心思光顾着玩娃娃了。

我看着小晏痴迷专注的样，就想起她跟我说的她的小时候，那个山沟，没有玩没有图书没有新衣服穿的那个穷山沟，我想象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金晃晃的麦地里，她望着天，天上浮云无声，她望着地，风把麦起浪层。

我大面积地看了看那些货架上的货品，有一冲动就是把它们全买下来，全买，买下来铺在小晏每天走的路上，每天给小晏踩，踩烂了换新的，然后接着踩，直到有一天她不再痴迷这些，不再为它们留恋止步为止。但就算我买，估计小晏也不会舍得踩，她不是那失去的东西就要拿回来从而证明自己了不起的人，她不是！

我捺冲动，气脉丹田地平静了平静，我说，我们走吧。小晏依依不舍地站起来，鹅行鸭步，她问我是不是不喜那些娃娃，所以急着走。我没吭声，也不回。小晏明察秋毫，似乎知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像是哄我又像是告诉我，她说，嗨嗨嗨，小你慢走，你怎么跟狗福久一样倔脾气，真是俩熊！

我回个，我说谁叫狗福久呀？土了吧唧的。

小晏小跑赶上我，她故意退着走，说，狗福久就是狗福久，你买的狗熊呀，你忘啦？

我说，狗熊就是狗熊，嘛叫什么狗福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