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句句都应该是叹号，因为当时我特别激动，完全没有顾及叶雨的受，语气又重又冲，也许这么发太让人痛快，我不知不觉就哭了。

叶雨也哭了，我看见她下上的痉挛般地搐搦着，她颤抖着站起来，把我抱住，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办，都是你爸害的，都是我害的，怎么把你害成这样了，怎么让你变成这样了呢！

——我和叶雨走咖啡馆的时候接近十，要不是我妈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那么晚了，哭得完全忘了时间。

我妈主要不放心我在外面待得太晚，问我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家。我说我跟叶雨在一起，她过来接我下课，我们吃完饭在喝东西呐！我把电话给叶雨，叶雨脸上的泪都还没，一接过去就关心地问我妈最近怎么样，用没用她买的机，去没去听讲座什么的，总之颜笑。

大连夏天的夜晚比白天都闹，逛街的人比肩继踵。我和叶雨看着满城的霓虹沉默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形地笼罩在我们上，把我们裹得又大又圆，不能靠近。

我说，，这么晚了，跟我回家睡吧，反正明天也不用去店。

叶雨没吭声，一直走，一直走，快走到我们家那个区的时候叶雨把挎包打开，从包里拿个小盒。她说，我不过去，我明天想回上海看看我妈，我后爸死了，大概得去一阵，你过生日没忘，但不能陪你过，这块表是今天迟到的原因，挑来挑去，看了后来。叶雨苦笑一下，她说，现在都不时兴送表了哈，那这个不算生日礼，等我从上海回来给你带像样的礼，你想要什么？我接下叶雨手里的小盒扯着叶雨的手，她的睛在路灯底下五光十，她说，快回家吧，我走了，然后就叫来一辆租车，坐上去走了。

第二章抚摸灰尘（69）

我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块casio手表，表盘大，有像男款的手表。我心想，叶雨虽然总是跟我说“不谁多么希望你是一个男生你都是一个女生，不谁怎么说你像是一个男生你还是一个女生”。但这话她只会反复跟我说，而她呢？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改变不了了，就像我十七年的成长经历一样，就像我对家对人生对幸福的理解一样，五脏六腑，老早就定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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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我过生日，天下雨。柳仲说，这是我讨人嫌，天都觉得我讨人嫌，证明我真的很讨人嫌。柳仲正经时候少，妖言妖语的，我不理她，小晏和文文也不理她，让她自我觉悟一下到底是谁讨人嫌。

文文从农村回来之后人开朗多了，我就觉得农村那片纯净的天是药，神上的药，它能安抚人的心，让人的灵魂得到宽，从而宽容这个人间一切悲凉凄苦的劫难，甘之如饴地活着。

文文最喜打台球，跟我和柳仲比起来，她属于那技术的，弹、一“箭”三雕、用球撞币，都是拿手好戏，不像我们，跑过来玩纯粹为了消磨时间，每次无聊没有地方去，第一方向就往球吧奔，甚至遇到什么手的事情都用台球比赛决定，谁输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