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备份的东西挤了去，然后还没有意识到。

突然发现这是一个无比忧伤的夜晚，原来忧伤这玩意儿也会传染的。从金州回来之后，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反正胆战心惊，就觉自己对不起我妈的，对不起叶雨，对不起柳仲她们，好像每一个人我都对不起。我恍惚到她们似乎知了一些什么，可是她们知了什么呢？我过什么怕她们知的事情吗？

黑暗里，荧屏那么刺，让我突然想到别人说的一句话，说现实当中的路就像电视频的选择一样，换频的时候会有一些舍不得，但又忍不住想要找到更彩的节目，也许会失望，也许是欣喜，尽无法确定却愿意冒险尝试，并且义无反顾。

——人好像都这样。

这一夜异常烦躁，因为想得太多了。我缩在小毯儿里，就跟匍匐前似的趴在床上，脚在床，在床尾，光两只珠看电视。过去我回到家里也会烦躁，因为我一回家就会觉得清冷，就会想起我爸，想起他的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他对我妈的昧心，对我的冷漠，对这个家的不闻不问。永远耷拉着一张臭脸，神鬼没，永远是一副沮丧失望的模样，好像我和我妈都欠他的，这辈都欠他的！

我有时候真替我妈到委屈，嫁谁不好，非要嫁给这张臭脸，这样不回家的人，得自己心神憔悴，还给亲朋好友说长论短。上回，我和我妈去菜市场买菜，遇到以前住在老房时的一个邻居，小菲她妈，俩人嘘寒问了一会儿，人家握着我妈的手特怜恤地说，她妈呀，你们家老吴还跟外面不回家吧？你看你老的，这才一年没见面差认不你来了。我妈整张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我妈磕磕说，是呀，我们家老吴现在在南京活儿，大的一个项目，建桥，估计明年才能完工呢，哪有时间回来啊！

当时，大概菜市场里人太多了，空气不通，我妈得都汗了，满脸汗珠。

我爸的确是在南京建一座大桥，也确实得明年才能竣工，但他神鬼没又不是一年两年了，打从我记事那天起，他就没在家里呆上一个礼拜，呆最长一回也不过三四天，就好像跟这个家有什么仇大恨不共天似的，回来了也住不下。我妈跟人家小菲她妈那么说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妈特可怜。外公过世早，要是他还在的话，看到我妈现在过的生活，肯定会后悔当初对这桩婚事的持，没准儿，他老人家就是因为这桩婚事后悔死的，要不怎么死那么早，我都没见过。

第二章抚摸灰尘（57）

这些年，我爸在南京能站稳全靠叶大伯，修铁路，建大桥，全是利可观的稳当项目。叶大伯升了之后，我爸跟南京搞土建就更站得住脚了，一幢一幢的居民小区，大型商厦，叶大伯总有办法让我爸轻而易举地中标，毫不费力地赚钱。估计我爸要是能分，有孙悟空那样把就能变些猴猴孙的能耐，那南京的大小建筑都给他一人包了，那真叫一个营私舞弊，朋比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