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茬儿十个班的班长，而给十个班班长投票的是我们十个班的学生，中国人都他妈各顾各的，结果可想而知，随便哪个班长的小票箱一准儿装着所在班级全人员的选票。这么一来，有三个班长因为班级人数相同就得到了相同的票数——三位胜。

我们校长是位年近甲的老太太，但穿时髦红光满面很难看年过半百。第一三位胜的结果老校长肯定万万想不到，她和教导主任接耳一阵儿，又在办公室翻了一阵儿履历和档案，直到次日上午，我们这届学生会的主席终于落我们班，如袋鼠所愿正是小晏。袋鼠那个乐啊，光宗耀祖都没那么乐！

袋鼠手拿着四张五十块洋洋得意地扇风，全寝室人围着她让买东西请客，她故意扭走到我床边，把钱朝我上一扔说，拿去，不知者不罪，赶明儿中午打份儿小炖蘑菇吃吃，这钱，本不是那钱人！

我把钱一张张收起来，特虚心请教地趴在床上，柳仲特困惑，她说，妹妹告儿，你跟季晏真格儿一中念书的？

袋鼠嗑着瓜，仰着脖说，那是，千真万确！

我赶问，你咋就知季晏会被选上呢？

袋鼠往柳仲对面床铺一坐，指着我说，你也不动脑想想，我不知知底敢跟你往钱上铆？一个主席有什么可叫嚣的，尼姑庵俩系六个主席，他妈学校不正规，主席倒不老少。咱说实在的，就这主席人家季晏当之无愧，在中时候季晏那可是我们团支书记，我们校广播全她说了算，才一，没人能比！

柳仲抱着瓜袋嘿嘿乐，跟袋鼠说，妹妹你真能扯，那么厉害怎么会沦落尼姑庵呀？咱们这儿师资差，教育理差，吃差住差，满哪儿都是乌烟瘴气！他妈老师专门讲闽南语，你想好好听讲你也听不懂，完全沟通不了，然后教室里什么的都有，整个一大托儿所，成人托儿所——就说咱们来此修养，一个修不好就会像白素珍那样仙不仙妖不妖，天地不容，但咱们没办法呀，清华北大不收容咱们呀，说白了半成品在尼姑庵里修成正果名叫王八，撂在清华北大多也就换成文化名叫鳖而已，他妈还是王八，一个味儿！那个季晏那么厉害，照你说那可是材生呀，人家材生还能屈才往这旮旯窝，充当群众演员吗，扮演半成品？我靠！鬼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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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抚摸灰尘（15）

柳仲越说越起劲儿，掐着腰站在我俩床。

袋鼠也站起来掐着腰，她说，柳仲你不信拉倒，小我就问你，你到底信不信我？

我望望袋鼠，望望柳仲，她俩有铆上了，我这个时候不说信还是不信都必将伤害一方。我说，你俩别动不动就摆脚骂街的姿势好不好，我说蒋介石跟孙中山同父异母哥俩好，你俩信不？没谱吗！这个这个，这个袋鼠讲得有可能是百分之一，个别人脑袋短路，放着大学不念跑尼姑庵窝着，咱们今天不去讨论这个可能，咱们话起这次遴选，就季晏当选我认为她是不光彩的，明明是投票评选，明明第一胜仨人，什么又看档案论英雄呀？成绩好就面面俱到吗？就可以承包了学校上下大官小将吗？那样人，我实在是不很恭维啊！

柳仲掐着腰挑衅袋鼠，涎赖脸说，怎么样，小都不恭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