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至于抵住桌面，却足够挡住蜡烛的光线。

李静不得不把笔放下，直起，离开书桌前几步，把发散开，试着换一个发型。

没有梳、没有橡、没有发簪，完全没有弹力的缎带，想要扎住刻意保养得很柔顺的发，对李静来说，还是困难了些。尤其是，知后不远的地方朱说还站在那里这件事，让她几次尝试都没有办法把发盘成一个结，不免有些焦躁，手指变得愈发的不受控制。

李静散发的时候，朱说是想要回避的。可是，李静并不知他已经知了她的女份，现在，她又是为了不想浪费习字的时间忍着尴尬（？）背对着他束发，他要是就此离开，显然又太过不合时宜。

看李静几次都不好，朱说只得走上前，站在李静后：“手松开，我帮你束发。”

朱说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再温柔的声音，也不能改变李静守拙的事实，也不能改变她披散发站在对方前的事实。虽然是背对着对方，虽然在朱说里两人应该是同为男的（同为男一方为另一方束发，反而更加微妙）。

不过，显然李家的别院，修建的很固，书房的地板上，也没有暗机关的。李静只得松了手，用轻得连她自己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了声“谢谢”，像木偶一样僵的站在那里，任由朱说为她束发。

朱说显然有一双比李静灵巧不止十倍的手指，虽然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虽然屏息而立让他的脸有些充血，但是，不一盏茶的时间，李静那一在她自己手里乖张恣肆的长发，就被朱说手指捋顺得服帖，并且熟练地挽了一个弱冠的成年男才能梳得发结。

不过，因为李静手上的是缎带而不是簪，最后束发之后发带扎成的蝴蝶结，以及发带均匀的长长地下摆，又给李静没有任何装饰的上填了三分俏。

整理了一下缎带的蝴蝶结，让两边变得均匀，朱说往后退了三步，舒了一气，轻轻地：“好了。”

李静以往梳，至少也要一炷香的时间的，那还是用梳的情况下。谁让她那一长发太过厚，而这个时代又不提倡剪发呢。当然，或许更应该说，谁让她的手太小，手指不够灵活呢。

李静抬手摸了摸上乖顺的发结，又摸了摸光的，比她自己用梳梳还平整顺的和后脑勺，转，不可置信地看着朱说：“希文兄，你的手简直太神奇了。不仅字写得那么好，梳居然也梳得那么快那么好！”

李静说着，把双目聚焦在朱说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如果不是跟对方着实不熟，又怕对方因为她鲁莽无礼而生气，李静真的很想抓住对方的手仔仔细细、前前后后观察一遍。

朱说轻咳了一声：“继续习字吧。”

李静收回目光，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