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已经沾满血迹的铅笔刀将果刀递给我，说，“宝贝，用这个，死得更快。”

我当时没接，直接傻了。她经历得比我多很多，所以我觉得有的时候她的话不得不听，因为不是真的要死，我还有路要走有事要，尚且只能如此。

“死，你那也算死亡的觉？”她翻了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看着在蚊帐之中难以轻易散去的烟雾，“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五年，有过三个孩。第一次还没有成形时就被我了，第二次是个女儿，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月了。当时没钱，就一直拖一直拖，拖到了她六个月的时候才去，我肚都很大了。那时必须引产才能将她掉。”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一细细的线，稍微一碰就完全断掉，“我在医院住了一周，第七天的那晚上终于将她掉，我看见了她，她小小的全紫，蜷缩成一团。我刚想伸手碰碰她，一个面无表情的护士走了过来，用镊指着她告诉我要四十块买黑塑料袋然后拿去火葬场烧掉。其实我想说不，可是已经晚了，我男朋友已经拿了塑料袋过来将她装了去。这是我的女儿。”她声音有些嘶哑，但是语气平静缓和想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那么淡然。

我灭了烟，也学着她的样躺着。

她继续说，“第二年，我又怀了。这次怀的是个儿，那正是我上三的那算时间。我这次决的告诉我男朋友，无论如何，就算付任何的代价我都要将他生下来！我不能再次看见我的骨被轻贱的装一个只值四十块钱得黑塑料袋里，即使他没有生命没有呼没有笑容我都不能，我不到！”

“那你生下来了吗？”我觉到自己的在蔓延，应该是汹涌而，模糊我的视线打我的枕不说，更了我的心智。

“当然。那是我这辈最落魄的一段时间，可我从不后悔。你知吗阿漓，当我告诉我男友我要将他生下来的时候他说我疯了，他说他在也不想见到我。可是我仍旧义无反顾。那时，我不能回家，不能告诉我爸妈，我只能说我在北京集训术，可实际上却一个人住在一个荒僻的小镇上。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在那个镇上的卫生所，租了一间一百块一个月的小房间。我穿着农村妇女穿的大衬衣，厚又宽松的。变得邋遢不堪，不梳甚至懒得洗澡。我会在他们当场天的时候去早市买菜回来，会为一钱和小菜贩们吵得天翻地覆。吃过午饭后去和镇上闲散的妇人们打麻将，两四八，有时候我会赢他们十多块，便觉得安逸无比。傍晚我又回小房间里晚饭来吃，有时候会鱼汤，有时候给自己煲汤。吃完饭后画会素描，或者速写，其实那时我更想画油画，但是我没有多余的钱去负担昂贵的油画工，只是我在那段时间里唯一遗憾的事情。”

“那后来呢？”我用被捂住了脸，因为我已经哭了声音，又却不想任何人听到。

“我在小镇上住的第六个月时，我独自一人在卫生所生下了他。我给他取名字叫年安，年年平安的意思。他很白，很胖很健康很可，他的睛很像我，但是嘴更像我男朋友。我是第一次生孩，当时羊破了我就已经不能动了，我自己一个人，很痛很痛。我倒在房间里凹凸不平的地板上，不能喊，嗓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我知要生了，艰难的自己褪去，咬着衣领将他生了下来。还好他很健康，算起来也是我得最骄傲的一件事。所以阿漓，跟我比，你说哪个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