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恐的抬，我刻意不去看她，接着，“穿心散，天下无解，不要人命，却要人痛不生；下者，三十日之内，每到月缺的午夜，便会经历穿心刺骨之痛，柔百穿之苦，那是一死不能的痛苦......”

我知，这样一令人发指的毒药，对一个养在闺的女来说，是闻所未闻的，所以我才细细的将穿心散的毒效讲给她听，只是我没想到——

我的声音竟会噶然而止于她的双中，那双睛，那双丽的犹如乌月的睛，已经没有一丝惧意，没有一丝起伏不平的波澜，没有一丝对我的恼意，也没有一丝埋藏于心的怨言，她只是很哀伤很哀伤的看着我，还夹杂着愧疚，亏欠，悔意，和请求原谅......

“晚，穿心散，给我罢！”窗外，有风过，树木枝叶一阵沙沙作响，她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微微带着几分笑意，淡到了令我震动，而后打破了这一室的寂然。

我的手，几乎有些哆嗦，略略停顿了一下，定了定神，我方将手伸至怀里，掏用纸包着的穿心散，我的手，伸在半空，一动未动。

它现在就像是一座独木桥一般，维系着在桥两端的我和她，如果，她接过了我手里的毒药，那么，她会毫无疑问的将自己推一个痛苦的万丈渊。

她笑着，笑的舒心而灿烂，而后伸手，毫不迟疑的接过，慢慢展开外面的一层白纸，她将穿心散拿到鼻尖微微嗅了几嗅，看着我静静开，“这是地龙，石燕，蛤蚧，蔺，裘橙等十二药研成的粉末，本来这些药分开用，都是大补特补的良药，而一旦混合在一起了之后，就是天下的至极毒药——穿心散。”

我惊愕于她对此药如此熟悉的了解中，只能对她，却无法开。

她转，朝着茶几走去，我看着她，将穿心散慢慢倒了一个紫砂圆杯中，再端起来，微微晃了晃，方对着我清淡开，“晚，楚对不起你！”

不等我反应，她便端起紫砂杯，仰，下，吞咽，动作一气呵成，似乎，她喝的不是毒药，而是甘泉，抑或是玉琼浆。

我想伸手拉住她，然而那手只在袖中微微一动，便顿住了。

我来不及，也没有立场。

她遭受痛苦不是我一直以来最想要看到的结果吗？我该开心的，可是，现在我心底越积越的悲凉和不忍，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看着我，边忽而就绽开了一抹有些飘忽和微凉的微笑来，“晚，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便是我们四个在一起度过的四年，那时的我们多么开心，多么快乐啊......可是，是我亲手将它毁了的，我这一辈，最后悔的，便是了八年前的那件事，我以为报了仇会过的更好，岂不知，我的仇恨本不及你们在我心里的地位......可是，可是......”

她的泪越越急，语速越来越快，“可是，我回不了了......晚，你能再叫我一声吗？”

我背对着她，心里急剧的挣扎着，终是没有声：楚，我可以原谅你，但，我无法忘记你带给我的伤害。

脚踏屋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背后对我说：晚，忘记仇恨吧，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