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话里难掩失落，与他诉说祖辈事迹时的骄傲和切有云泥之别的情绪。

“那为什么傅家园还是这个鬼样？”方灯很疑惑。

方灯把小像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画得真好，是你祖父画的吗？”

“这……”

“看来郑太太并没有把你祖父的遗愿都了结了。”

“要死了，怎么这么？你都烧成这样了为什么

说是没事，但他的声音明显无力，即使是打神也有心无力。方灯才回忆起，从她屋以来，他的状态就不太妙，他自己说不过是小冒而已，她也就没往心里去，然而说了那么多话，他在榻上蜷得越来越，声音也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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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灯想要去摸摸这个有意思的东西，手伸去，却碰倒了原本反面摆放在桌上的一幅小像。和供桌上方悬挂的中规中矩的人半像不同，这幅小像不过掌大小，画工细，上面是个倚坐在草地上嫣然而笑的少女。她着素盘扣布衫，黑油油的辫垂在前，目光里情带笑。方灯尖，很快就辨认少女背靠着的石雕像正是如今傅家后园荒草丛中的那只石狐狸，画面的背景还有座小小的观景亭，不正是傅镜殊时常在里面写生的那个破亭吗，只不过当时一切还完好如初，园一角芳草萋萋，佳人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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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他和小姑娘是一起长大的，除了他还会有谁？要是郑太太还住在这里，这幅画像是决计不能光明正大摆来的。这几年，老崔约摸是思量着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又想到我祖父和小姑娘也都去世那么多年，才偷偷把画摆放在这里。画里的人好歹是他的亲，她虽然是个丫，但也生下了傅家的后人，不能归宗祠，能离我祖父的遗像近一些也是好的，虽然她的那一脉一代又一代，在别人里都是不的野。”

“她就是小姑娘。也是生下我父亲的人。”傅镜殊不等她问完就直接说了她想听到的话。

“傅家的产业是我曾祖父创下的，但却是我祖父牢牢守住了它，把它得更更大。祖父学贯中西，但一生遵循曾祖的遗训——‘勿忘祖业’。当年的旧宅被一场大火毁了，时下很多人，包括郑太太在内都劝祖父离开瓜荫洲这弹之地，迁居上海，最不济搬到市区里也方便很多，但祖父不肯，他说他的在瓜荫洲，所以他了比曾祖建宅时多两倍的资重建傅家园。如果不是时局不允许，也不知再没有回来的机会，他是不会抛下傅家园定居来西亚的。我父亲告诉我，直到祖父临终前，都在为客死异乡抱憾不已。他留下了两个遗愿，一是让我父亲认祖归宗，另外一个就是希望傅家后人重建傅家园。”

方灯很难把风烛残年的老崔和经历了传奇时代，走遍大江南北的健壮汉联系起来。

傅镜殊怎么会听不她安的意思，所以他只是笑，笑着笑着就咳个不停。

傅镜殊低声说：“重建？说起来容易……”

“不用，我没事。”

方灯用力扳开他试图遮挡的手，摸向他的额。

我的，他当年就是我祖父几个贴随从之一，陪着他走南闯北。”

“你怎么了？”方灯听他咳得有些不对劲，担忧地走到他边察看，“要不要我给你烧杯？”

“别这么说。”方灯焦急地打断他，“你是傅家的人，和傅学程和傅传声有一样的血统。说不定有一天，你的儿孙也会用这样骄傲的语气说起你的经历。”

“你有没有看到，供桌上有一缩小了的馄饨担。”傅镜殊想要转移方灯的注意力是件很容易的事，果然，他这么一说，方灯立爬起来凑近去看，供桌上还真的有一铜铸的馄饨担模型。一尺来，工细，活灵活现的。“这馄饨担是我祖父让人打造的，放在这里，就是要后人都记住傅家起于低微，勿忘先辈创业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