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还是破罐破摔豁去了？自得地捋了捋瘪的下上一撮白胡呵呵一笑说：

“不碍事，不碍事。难得你到今天都还记得我这老骨。要是领导都像你这样力行知情达理不前言知难而见错就纠，国将兴盛也，民将……”

“你还有完没完？”

赵副书记终于垮脸了，我以为老医生会吓得倒，却见他倏然满面红光，镇静自若说还有一句，可等了半天，他也没说那一句，气得赵副书记又喝了句：

“把你那句说完！”

“我说，我说。”老医生似豁去了，“赵书记，这句话是君无戏言。刚才你不也说了这案是草菅人命？只拍桌不起作用。请你不要失信于民，再亏心事。成功对党的忠诚，和革命的彻底别人不清楚你是清楚的。留下他吧赵书记，他可是把一切都献给革命的诸葛大善人家最后一条啊。佛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

说着，忽然像被一支暗箭中心脏，脸刹那变成铅灰，慢慢地像一袋红薯似地倒在墙角。

会议室顿时混，呼喊“老院长，田院长，”的声音此起彼伏，张书记忙和几个医生护土一将他抬去医务室，不一会便传来田院长抢救无效已经死了的消息。赵副书记神地站在主席台上，剩下的人以为他在为田院长默哀，也纷纷起立，煞有介事颅低垂。赵副书记见状，也默认了。

（6）

在田院长倒下的那刻，我仿佛就没了思维，茫然若失，谈不上哀伤，我又不认识那老儿。在赵副书记以沉重的吻颂扬老儿如何死得其所时，我看见飞谢站在窗外，虽然玻璃雾气迷漫，但他孤独、郁、单薄的影在我里很明了。我想与他一回去了，赵副书记忙赶到门小半请大半拖，把我又推到主席台。赵副书记一副冤大的样，对我，也是对台下人说，他赵某虽然只是个副书记，但绝不放大炮，承诺人民的就是死也要兑现，兑现不了的他就绝对不会说，如释放成功的话他就没有说过，因为不在他职权范围内。他破了，证明了这是一桩蓄意栽赃案又如何？位卑言轻啊，请原谅他对不起田院长最后的请求了。

赵副书记泪盈眶，说得康慨、恳切、悲愤，人心儿。用不着想，他确实没说过释放成功的话。我不禁生愧意，准备问他谁才有权纠正，如果是焦书记，就叫关伯伯，不想，他忽然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话音一转：

“但并不是没有希望，小梅同志在这里嘛，只要她上打电话将今晚我查证的过程向首长……不，这事还是不要惊动他老人家，就向地区门专员如实汇报，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