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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又取出信封,拟将介绍信放在兜里。一抽,除了介绍信竟然还有几十张新斩斩的五圆币和一匝全国通用粮票。眼睛不觉倏然花了刹那。介绍信我只看了开头几格就笑得肚子疼。
姓名:梅关雪。
政治面貌:团员
文化成度:高中
姓别:男
年龄:19岁
家庭出生:革干(高级)
我又打开四方形的包裹,我跳起来了,手舞足蹈——不是那床军用毛毯和军棉被,也不是军用大衣和棉衣绒衣,尽管我没盖过毛毯穿过棉衣绒衣大衣,打动我令我开心不已的是那两套无领章的军装——当兵可是我从小的梦,在大街小巷每当看到女兵,我就羡慕不已,搁下破烂木痴痴地送得很远。我爱不释手,捧到胸前自我陶醉了一阵,管他三七二十一,穿了一套在身上。正在抽条的我身体纤细如柳,军装肥大,在身上空荡荡的,自我感觉还非常豪迈矫健,英姿飒爽。但我不得不像逃狱一样翻窗而出。
第二章去天堂
(1)
慌不择路,竟误入歧途钻进了政府机关住宅区,旋到大街时晕乎乎的,步态已如贵妃醉酒。一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赶着一头猪在我前面人行道悠哉游哉,那猪身材姣好长相独异,身束喜鹊般的羽衣好不花哨,不时回拧娇躯与少年撒撒娇。我正想超前去,迎面来了个本日鬼子,唇上一绺人丹胡,五短三粗像个地萝卜。面对少年,他错愕地怔在那儿,好像少年是李向阳。半天,他哭笑不得地喊了声“老天!”一跺脚,“我的小祖宗唉!老子拿钱给你来住校读书,你……你……你拿去买头花母猪干哪样……”少年嘻嘻笑,“爸,你要我读书不是逼良为娼么?咱村买不起猪喂,我买回去让它多生些崽儿送给他们,你不也为儿孙积了德……”少年正嬉皮笑脸,我也正欣赏着,前方忽然传来惊呼,“闪开,快闪开,老子刹不住了……”放眼望,一辆拖拉机“咣咣当当”俯冲而来。街面还算宽阔,但是个斜坡,一个毛头小伙在上面手忙脚乱,那铁坨坨仍是桀骜不驯越滚越快。行人无不惊魂,慌措之下错把花猪当台阶。那尤物哪能忍受如此糟蹋?破口一声惊叱,蹿到路中间竟不动了,回头怨愤地盯着人群,一副老娘宁死也不受辱的样子。失控拖拉机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距之已不足三米,有人不禁扼腕叹息其红颜薄命,却见那少年高喝一声“杂种,敢辗老子的猪……”蓦然跃到路中,螳臂挡车般伸出双臂去顶拖拉机。失空拖拉机突遇阻力微微缓了缓,少年却被弹倒在仍是一副坚贞样的花猪旁。车轮滚滚,眼看少年和那花猪就要惨死当场,人群无不大骇失声,日本鬼子样的男人惨叫着“英雄,我的儿啊——”不顾死活欲扑过去时,一个红鼻子老头恍若从天而降,手势如玩太极,猛往前一送,只听“砰”一声响,失控拖拉机犹如醉汉打了一个趔趄,又一声响,便老实下来。人群还没反应过来,那红鼻子老头抱起少年快步如飞,已去得远了。半天,人群中不知是谁梦醍似地惊呼了声,“啊,是鬼影子!土匪头王豹!”就像花果园那群拾荒的少男少女闻听一声“母老虎来了!”人群顷刻散尽,只有我与日本鬼子样的男人及花母猪还傻愣在当场。见势不妙,我也拔腿开溜,身后传来日本鬼子从鼻腔里喷射出来的一声冷哼:
“哼哼!鬼影子是土匪,你们他妈的还有今天!”
(2)
原以为找县知青办是一个艰难的历程,想不到意外顺利。我只问了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就热情好客地一直把我领进县政府办公楼知青办门口,还缱绻得不忍离去,钦羡的目光不厌其烦地在我军装上扫了又扫。来而不往非礼也。军装不能给,那顶的确凉单军帽还是可以礼送的。年轻人受宠若惊,捧着帽子高兴得跳起来,不迭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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