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朝天打的。一声厉叫，山鸣谷应。那是宣言，是国家权力的表现。

人群顿时沉寂。一切的一切，包括人的声息和心，人的思维和脉搏，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僵化了，凝固了。只有那一声枪响久久地在山谷里萦绕回，无法离散。

“我们是林业派所的公安人员。我们是追踪偷木的人才追到这里来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穿半旧警服的老警从衣袋里掏印有盾牌的证件，举过，再摊开，让人们观看。

伍魁洪悄悄地挨到李梦红边，拉她。吕德山郁的脸搐几下，摇摇，准备转。蒲光宗则象被人了，地坐在木材上。蒲德财不停地抹着汗，直打幌。刚才激愤的人们都象被黄泥满了嘴，哽着不吱声。

“连人带车全押走！”所长命令。

“放肆！”李梦红厉叫一声。

“呯！”

又是朝天的一声枪响。天旋地转。这枪声不是林业公安人员的枪打来的，绝不是代表国家的权力、法律和制度。这枪是她李梦红打的。她手中地握着那支崭新的手枪。她就是她。她只代表她自己。她不允许有人给她下威，更不能容忍有人犯她的利益。她私人的利益。

没有人倒下。这枪也不知往哪个方向打的。但所有人，林业公安、护林员、山里农民、伍魁洪及吕德山他们，都象大白天见了鬼，吓得三魂窍七魄升天。她竟然有枪？她竟然敢掏枪来跟公安警搞对抗？激烈的枪战只有在电影电视里才看到，真要到自己上，梦都不曾有过。大家都目瞪呆。

“你敢动？你算个什么小玩意？”李梦红把枪收回来拎着，盯住所长。“简直翻天了。在我面前这样嚣张的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年纪轻轻的，不知天有多地有多厚。我是什么人？你知不知？我是李梦红。”她从包里摸手机，稍微侧一侧，扬着脸，旁若无人地打电话。“喂？哦。是我李梦红。王局长，你怎么搞的？你的人把我围起来，用枪指着我的，说我无证经营木材，要扣我的车，还要抓我的人。岂有此理！嗯，你看着办吧。总不至于为这小事惊动到省里去吧？啊，量你也不敢。理不好，我拿你是问。”她冷冷地笑着，，一摔手，把手机递到所长面前：“接电话。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