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啰哩啰嗦了。快走！”伍魁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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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副武装的男汉们呆呆地盯着她，脸的表情全僵化了。他们带斧、钢锯、电筒、火铳、烧酒葫芦、猎枪，还带着狗。

“唉，摔倒了，爬起来。病倒了，治一治。人总是要吃苦的。吃得苦中苦，才人上人嘛。”李梦红在火铺上坐下，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木。火更旺了。熠熠的火苗映得她脸上红彤彤的。“其实，他们都是好人。他们讲义气，守信用，重情。人嘛，都有想法，都盼奔一条好路，过几天好日。生意，是为了找几个活钱，人活得快活。现在，上有政策，允许少份人先富裕起来。我们木材生意，是件大好事。山里人，靠山吃山。没有人来收木，那满山的木材长成了有什么用？老百愿卖，我们愿买，价钱公，大家发财。哪家哪不是天喜地扛了木来卖给我们呢？大嫂，我是个直人，讲话作事不喜拐弯抹角。你千成莫计较我。”她用铁钳将火掏了几下，突然提了声音说：“要讲不是好人，那些当官老爷的才不是好人。他们一个个吃得脑满，一个个住着楼大厦。他们天生就该享福？他们就不是爹妈生的？莫看那些人平常满的克思列宁主义，表面上一板正经，其实呀，满肚的男盗女娼。我就偏不信这个邪。这年，凭本事吃饭。只要有本事，就可以找大钱发大财。只要有了钱，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钱的是老大，无钱的是王八……”

“老板，你在家休息吧，不要山去。晚上，看不见，坡又陡，路不好走……”孙华说。

是随便你吃的？三两黄金四两福，要有那个命。生下来是穷坯，就莫去痴心妄想。人家古话讲得好，命中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你讲是不是？”

“大，我讲不赢你。你是见过世面的人。我这个人，没有脑，一天到黑只晓得引崽活路。”吕大嫂笑起来，眨眨，将一些切好的山羊泼锅里爆炒。几分钟后，她往锅里放了些烧酒，再过一会又放了些甜酒酿。一的香味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上路吧，伙计们。”伍魁洪打着酒嗝，拖了一把在灯光下闪着凛人的光芒的大斧，抖抖膀，大声吆喝着。他第一个到门外去等同伴。李梦红跟去，顺手取了风衣披在上。“你，你到哪里去？这黑灯瞎火的……”吕大嫂一把拉住她。“让她去吧，看不摔死她才怪。”伍魁洪说。“大嫂，你莫担心。”李梦红回手，扣上衣服，对伍魁洪笑骂：“笨。还不帮我找把电筒来？”伍魁洪从别人手里抢一把手电给她，转到她后，替她抻衣领。“你就总不会心痛人？这么漂亮一个人，跟了你，你也横下心要她和你去受罪？”吕大嫂揪住伍魁洪，有发火了。“那？要不，你莫去算了，万一得断手断脚的，害人。”伍魁洪斜了去看李梦红。

“老板，你……伍跟我们去就行了。”吕德山见大家都不敢动，便说。

四十

吃罢晚饭以后，已经是八多钟了。天很黑。月亮还没有来，连星星都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山里很静。山里的风丝丝地着凉意。

“是上回在山上安铗，铗了只山羊，拿回来剥了，挂在坑上。你们来，没什么吃的，就炒这个喽。放酒，把膻气除掉，好吃。”

“这是炒什么？好香。”李梦红说。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是怕我走不动，去拖累你们？我跟他可是公不离婆，称不离砣哟。”李梦红微笑着，摆了一下风衣角，拉了伍魁洪就走。“走吧，伙计们。我要看看你们究竟哪个有力气，平时只听你们，今天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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