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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时看到，人们对时事价值评判时，总是从两个独立的方面来行：一个方面是国家或者社会的尊严，这像是时事的经线；另一个方面是个人的尊严，这像是时事的纬线。回到国内，一条纬线就像是没有，连尊严这个字也到陌生了。

举个小的例，每到运，大家就会在传媒上看到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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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当然，最后它多半是冲路边的店铺，撞在柜台上不动了。但那台肇事的柴油机还在恬不知耻地吼叫着。后来，它被政府门决取缔了。不安全只是原因之一，主要的原因是：它对环境的影响是毁灭的。那东西吵得厉害，简直是天理难容。跑在烟台二上，两边的人都要犯心脏病。发展农用汽车，也要以宁死不屈为鉴。

个人尊严（1）

本篇最初发表于1996年第11期《中国青年》杂志。发表时题目为“人不能只糟蹋不收拾”。

提到尊严这个概念，我首先想到英文词dignity，然后才想到相应的中文词。在英文中，这个词不仅有尊严之义，还有面、份的意思。尊严不但指人受到尊重，它还是人价值之所在。从上古到现代，数以亿万计的中国人里，没有几个人有过属于个人的尊严。举个大的例，中国历史上有过皇上对大臣施廷杖的事，无论是多大的官，一言不和，就可能受到如此当众羞辱，官尚且如此，遑论百姓。除了皇上一人，没有一个人能有尊严。有一件最怪的事是，照传统德，挨皇帝的板倒是一光荣，文死谏嘛。说白了就是：无尊严就是有尊严。此话如有任何古怪之，罪不在我。到了现代以后，人与人的关系、个人与集的关系，仍有这遗风——我们就不必细说“文革”中、“文革”前都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到了现在，已经不用见官下跪，也不会在上挨板，但还是缺少个人的尊严。环境就是这样，公共场所的秩序就是这样，人对人的态度就是这样，不容你有任何自尊。

说到环境问题，好多人以为这是近代机文明造成的，其实大谬不然。说到底，环境问题是人的问题。煤烟、柴油机是糟糕，但也是人愿意忍受它。到了不愿忍受时，自然会想办法来。老北京是座消费城市，虽然没有什么机，环境也不怎么样：晴天三尺土，雨天一街泥。我从书上看到，旧北京所有的死胡同底、山墙底下都是窝，过往行人就在那里撒。日久天长，山墙另一面就会长白的晶，成分是硝酸铵，经加工可以鞭炮。有些大妈还用这东西当盐来炖，说用硝来炖能炖烂——但这我是不肯吃的。有人说，喝可以治百病，但我没有这嗜好。我宁可得些病。很不幸的是，这些又又的房里还要住人，大概不会舒适。天没下雨，听见自己家墙外老是哗哗的，心情也不会好。费孝通先生有篇文章谈“差序格局”，讲到二三十年代江南市镇，满河漂着垃圾，这环境也不能说是好。我住的地方不远，有片七八糟的小胡同，是外来人聚集区。有时从那里经过，到是垃圾。污到，苍蝇到飞。排的箅上净是粪——本不成个世界。有一大群人住在一起，只糟蹋不收拾，所以就成了这样——此类环境问题源远长，也没听谁说过什么。

就我所见，一切环境问题都是这么形成的：工业不会造成环境问题，农业也不会造成环境问题，环境问题是人造成的。知识分悲天悯人的哀号解决不了环境问题，开大会、大游行、全民总动员也解决不了这问题。只要知一件事就可以解决环境问题：人不能只糟蹋不收拾。收拾一下环境就好了，在其中生活也能像个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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