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还是握著手里那个沾满血的破啤酒瓶，脸冷如铁。他抬看著我，我也看

著他。两张脸上都是凄惶的绝望。

那是1998年夏天要来不来的时候。我15岁，陆风19岁。

需要承受的，远远超过我们所能承受的。

归途（十七）

收场很简单，陆风被勒令退学，因为他把责任全揽到自己上，我的分也就要

轻得多。虽然杨伟最後还活著，形势对陆风还是很不利，故意伤害罪之外，又加上

和我的纠缠，他成年了，而我还没有，法律会认为一个十五岁的孩尚且不备确

认自己情的能力，也就是说，有意指控他诱。

我失控地又抓又咬，对每一个试图探索这个问题的人发疯一样攻击，包括我的父母

，甚至亦晨。我痛恨他们的险和龌龊。难你们都不长睛的吗？难你们看不

来我们是在相？！

为什麽同之间就一定是不正常的？谁规定这样的情就不能被允许？

仅仅被带回家关起来三天，那个优秀懂事斯文乖巧的程亦辰已经面目全非了。

父母视我为洪猛兽，一下从程家的骄傲跌到提也不愿意提的耻辱。连弟弟都躲

著我。我困在小小的房间里因为痛苦而全发抖，可是一句话也说不来──我们

这人，一说痛苦就只会惹人发笑。

我不知陆风怎麽样了，他所闯的祸大大超过他父亲所能容忍的范围。我们见最後

一面是在办公室里，他那贵的父亲一边僵勉地向老师和我父母歉，一边恶

狠狠看著陆风。我完全明白他的神，它是在说：都怪我平时疏於教，得你无

法无天，竟然搞同恋，还去杀人！

我几乎都能想象得来狠狠落在陆风上那痛楚。

可我却没法见他。

亦晨偷偷用钥匙打开从外面反锁上的房门时，我正蹲在角落里半清醒半昏迷地望著

他。我的样看起来一定是狼狈凄惨透了，亦晨只看了我一就要哭泣的表情

。

“哥哥……”

“放我去好不好？”我记不得是第几次这麽求他。

亦晨没有像平时一样决又惊慌地摇，他薄薄的单变成一又怒又恨的线条

：“你还想去见他？！那个变态，都是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想著他？！”

亦晨和爸爸妈妈一样，一下全变成陌生人。也一下全把我和陆风当成陌生人。

他们都不肯再提一提“陆风”这个名字。

“不用你也不用想了。”他恨恨吐了气，“他上就要去国，再也不回来。”

我瞪大睛，耳朵里嗡嗡直响。

“有什麽好奇怪的！”亦晨看著我的神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愤怒，“他没坐牢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