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平坦坦的，什么也没有，如今有了这么多的赘，里面满是脂肪，恶瘤似的。

我悚然。我看不到她内的脂肪。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被她比划着。我想象着，像想象着癌症病人内的癌细胞。

她想得太过分了。

还有这袋。她又说了，还有那角：那一个，光的，你看现在这一个，尾纹一，两，三……爬上来了。看得多清楚，凛冽的对比。

凛冽！我一愣。没有料到她会用这个词。

……一一地来……她继续说。

一个恶作剧的小孩拿着刀，在漂亮的宝车门上划，一划，两划，三划，划成了大脸。残酷哪！

同样是这个人，这个女人，不是别的女人。就这样过来了，到现在这样。她说。

我无言以对。谁都有这样的时候，老丑了的时候。我忽然到害怕，不过气来。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我说。与其是安她，毋宁是安自己。

你不这么觉得吗？她问。

不会的。我说。我没有说不觉得，而是说不会。真的。我又加了一句。

现在你没有权利这么说了。她说，你向我借钱了。

我一愣。

她笑了。可那笑很快就凝固了。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过去，过去的，不是自欺欺人吗？她说。

也许真是的。但她还要求怎么样呢？她还要求她真实地成为漂亮女人吗？

是不是？她还问我，简直是问。我不知她为什么要问我，问我，对她有什么益？是不是受更能解脱痛苦？

她把碗筷撒到一边，不吃了。我瞧着她，她的动作有浮，好像在里似的。她让自己沉在里，一直往下沉。我救不了她。其实她是如此的清醒，要拯救一个清醒的绝望者是不可能的。她为什么要如此苛刻地让自己在清醒中？

我也说不吃了。她说，我们走吧。她的声音冰冷，好像不是从一个活着的人里发的，而是从一个尸。我到不安。

又看到了健房。她的声调明朗了些，她说，你去练一练？

我？我吃惊。

她。

不了。我说，你去吧。

我还练了什么？她说。这些对我都已经没有用了。

我知。

总是抱着希望去练。可是希望一次，就更绝望一次。你去练几下我看看。她再一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