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恰恰又在我台的正对面。当初我怎么就觉得那窗后面站着一个人呢？他在窥视我，致使我去探究它，倒成了被人窥视的对象。我怎么就会那么觉得呢？莫不是就因为我疑心，我恐惧，我对自己生活不自信？

我想她一定知了我和老婆争吵的事，楼上的她。我们在上吵，她一定会听到吵闹声跑台，看下来，看到我了。我很希望她来问，你们怎么了？我想回答她：“生活不和谐！”我想看她的反应。可是她没有问。我们在电梯见到了，电梯里没有人，她也没有问。我的心空得慌。

那天我不敢去那房间。第二天我门，在街上兜。我没有去公司。哪里都没有去。我哪里都呆不下。我只想着天黑。天黑了又怎么样？我还是要去那房间，去看她。她坐了起来。她怎么坐了起来？

我想给打电话。我想跟他谈谈女人。关于女人。我从来没跟他谈过女人。可是他手机关机。我不知他又跟哪个“”厮混了，说不定这时候正在中。我一面想象着那“”的样，那情景，一面鄙夷他们。那是行尸走。没有刻骨铭心。我在街上兜。白天怎么这么漫长。天黑了，整个城市红彤彤起来。

的手机一直关机。

我往回走，悄悄地。我去对面楼。电梯上有几个人瞧了瞧我。我没有退缩。我破釜沉舟了。我不知我为什么非要这样。也许，与其是急着要窥视她的，毋宁是要急着证实她的凄苦。这世界上另一个凄苦的命运。她在黑夜里坐了起来。她坐着。她被冷落。她可以随意坐起来。坐不坐起来，她丈夫都不理会她。你坐就坐，你躺就躺。即使坐上一个晚上，那个丈夫也不会问一句。他在关于别的女人的梦。

黑夜遮住了一个男人的心。

他们不在家。可能他们还在散步。我等着他们。又是漫长的等待。这个漫漫长夜我要等下去，孤独地等下去，和她一起孤独。我站不住，蹲了下去，把下在窗台上。我的睛不敢离开那窗。他们回来了。我站了起来。他们在讲话。我又蹲了下去。又站起来。他们终于要睡了。他们上了床。她穿睡衣站在床的样让我心碎。灯灭了。两个人并排躺着。他们的红彤彤。她没有脱睡衣。

忽然，他抱住了她。

我不知怎么会有这事！

他居然吻她。

他的手同时在她的上抚摸了起来。他侧着。他的动作非常慢，非常轻柔，从上到下，所有的区域都兼顾到了，有板有，绝无遗漏。完全符合教科书上程序。他可真是调情能手。他渐渐把手伸向妻下腹。她躺着，闭着睛。他尝试地稍稍一动，她抖了一下。然后她好像认可了似的安静下来，睛闭着。可是他始终侧着，没有覆到她上去。他只是用手动着她。他居然在给她手！时光漫长。异常的漫长。终于，她一个颤栗。她迅速抓住他的手，住，不让它再动。然后，她转抱住了他，把脸温柔地贴在他的脯上，着气，那神情充满了幸福。这简直不可能！我真想从这窗冲去，飞过去，把她从被欺骗中救来！

可我不能。

她坐了起来。她在摸床柜上的手纸盒（那一定是个致的手纸盒，品屋里的）。然后，然后又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