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她跨了去，一阵油彩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对她扑鼻而来，好呛鼻，她不自禁的打了个嚏。定睛细看，她才看到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板和画布，一个大的男人——她所熟悉的那个耿若尘，只穿着件汗衫，下面依然是那条洗白了的仔，正握着画笔和调板，在一张画布上涂抹着。听到门响，他回过来看着她，眉蹙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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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小，也终于找到了那个门牌号码！她望着那房，事实上，这不是房，这只是别人后门搭来的一个屋披，房门所对的，是别人后门的垃圾箱和养棚，一厚的垃圾气味充在空气里。

“你以前来过吗？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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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江雨薇突然张结起来。“我想和你谈谈。”“谈吧！”他简明的说，把一张藤椅用脚勾到她面前。“请坐！别想我给你煮咖啡或是泡茶，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好了，你要谈什么，开始吧！”

江雨薇在门前伫立了两秒钟，终于，她了气，在脑中准备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然后，她鼓足勇气，叩了房门。门里寂然无声，他不在家。她想着，有些失望，却有更大的一如释重负的觉。再叩了叩门，她准备离去，却蓦然间，从门里冒了一声低吼：

“就是这条巷，江小，车开不去了，你走去到巷底，有个更窄的，转去左边第四家就是了，那是间小小的木屋。”江雨薇下了车，迟疑的看看这巷：

“你是个什么鬼，来吧！”

“你是谁？”他问。“我不相信你已经忘了。”她说，打量了一下室内，一张木板床，上面七八糟的堆着棉被、衣服、画布、稿纸、颜料等东西。一张书桌上，也堆得毫无空隙，她注意到有一徐志全集，几册文学名着，还有很多稿纸。房里除了这张床和书桌之外，所剩下来的空隙已经无几，何况，还有那么多画板、画框。使整个房间零得无法想像，她不自禁的想起风雨园里那间宽宽大大的书房，和那些分类整齐的书籍。

“是的。”“好了，你找我什么？”他咄咄人的问。

“好吧，你回去吧，告诉老爷，你送我到师范大学的，知吗？”“我在这儿等十分钟，万一他不在家，我好送你去别的地方。”老赵周到的说。“这样也好，十分钟我不来，你就走吧！”

“是的。”他的脸变得苍白，他的神张。

“哦，”耿若尘把画笔抛在桌上，转过来，死死的盯着她：“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特别护士。”

她走了那条小巷，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小巷”，街边有些小杂货店、菜摊、鱼贩，因此，整条巷弥漫着鱼腥味和说不来的一霉腐的味。江雨薇对这味并不陌生，她住过比这儿更糟的地方，使她惊奇的，是耿若尘居然会住在这儿！那个充满奇异卉的风雨园中的小主人！

“你不是来告诉我什么……”

江雨薇用了嘴，局促的在那椅上坐了下来，她的手握着手提包，到浑的不自在。她的声音而涩：

她一怔，倏忽间，以为门里是耿克毅，但是，立即她醒悟了过来，这是耿克毅的儿！一个那么“酷似”的儿呵！

“哦，不，不！”她慌忙说：“他现在还很好，已经能走路了，一切都算不错。”他盯着她。“听说你已经住风雨园去照顾他了？”他问，声音冷淡而严肃——另一个耿克毅，一个年轻的耿克毅。

“耿先生……”“见鬼！”他立即打断她

房门洗衣淘米，因此，街边是一片泥泞。在一条窄窄的巷前面，车停了，老赵回过来：

“和老李来过一次，不会错的，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