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拥抱了一下。

“妈的！”阮南泰兴奋得几乎像吼叫。他急步走上前。那男人也站了起来。

登上租车前他才决定：还是回老家。

“什么？”阮南泰皱眉，那双原本尖细的睛显得更小了。“妈，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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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运气。”雷戈坐下来，拿筷挟了一片嘴，一边咀嚼一边说：“受了伤。可是主要是那他妈的教练……总之就成了大后补。他们本就没有打算给我们这些人的机会……”

而且布沙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利，大概自己已经躲了起来，没有闲工夫和闲钱这事情。

“你真的回来了！”阮老妈兴地抱着儿的手臂。“他说你今天就会回来！”

租车司机当然死也不肯驶“舶区”。即使是在大白天。最后那段路阮南泰要用走。他拉低了“东滨bulldogs”的橘球帽，尽量低下，不想给人认来。不过还是有两个旧邻居看见了他。

“我这几年球都没碰。”雷戈耸耸肩说。“早就退学了。”

餐厅里有十几桌客人。他扫视了一。没有看见可疑的家伙，这才坐了下来。叫了一杯咖啡之后，他上掏手机，叫一辆租车来接他。

终于也回到家门前。阮南泰松了一气。老家的钥匙留了在门谷区的公寓房间里。他只好拍门。

“老家”就是在港湾北面土麻区里的“舶区”——许多年前开始从东南亚各地蜂涌偷渡东滨市的“舶人”，一直就聚居在这儿。那座落在湾区鱼市场旁、广阔大的简陋屋群到今天都没有什么改变。

从前看见老妈那张满布皱纹的脸，阮南泰只会到烦厌。今天却有动了。他以为要等到上法那天才有机会看见她。

狭小暗的饭厅里，饭桌上已经堆满了各家乡：汤粉、炸成金黄的卷、洒满了碎生和葱叶的半透明晶粉卷……饭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他们问。

阮南泰只是敷衍地回答：“在外面找到工作。”幸好对方都没有多追问。

在餐厅里喝着咖啡等待时，阮南泰想：到底是谁钱保释我来的？来保释的是一个律师，跟一个看来像私家侦探的担保公司职员。不是对警方还是阮南泰，他们都没有透是代表谁来。那个担保公司的职员是个大块，只告诫阮南泰不要弃保逃走，否则除了警察，他们公司也会派人找他……

——你们找得到再说吧……

“这是当然的。”阮南泰也坐下来，同意地。“这世界就是这样。”他早就饿得凶了，抓起一条卷就递嘴。吃着时，他打量着雷戈的衣着：一看来

餐厅旁边有一家兼作抵押的二手杂货店。阮南泰把上的金项链跟两只戒指押掉了——往后不知什么时候要跑路，还是多带一现金比较好。杂货店老板检视抵押品的睛很老练。他的店开在拘留所对面，像阮南泰这客人每天都有。

“你看谁回来了？”阮老妈打开门，往屋里一招。

假如是别的人——阮南泰不敢想。也不想去想。现在他的很疼。在那他妈的拘留所里，没有一天睡好吃好的。他只想快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臭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阮南泰捶一捶雷戈的。“还不错嘛！可是好像没有你打球的消息了……”

“还以为‘舶人’里终于也了个职业球星呢……”阮南泰叹气摇摇。“发生了什么事？……”

是布沙吗？正常来说应该只有他。

——可是那些对布沙来说更重要的手下，全都还在拘留所里，为什么只保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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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街的一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