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见你谈吐也是个读过书，想必娘家非小家小，怎麽没回去投靠娘家？」坊大娘神温和了些。

一想起他，苗倦倦还是会时时一阵火烧般的剧痛，可是这样的疼会渐渐减退，直到终有一天，再也没有任何觉。

不，他不会的，那麽好面的男人，又坐拥佳丽无数，恐怕她一走，他气过之後，转就忘了她是谁吧？

她爹苗八旺现在一定气到恨不得能生吞了她吧？幸好姨娘现今有在，爹又一向喜姨娘，再恼也不至於迁怒到姨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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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大娘本还待再问，见她秀气小脸上的脆弱，不禁心下一，再也不忍心追问到底。

夫为夫妇者，以心和亲，百年好合，理所当然耳。

「我们天衣坊乃南镇最大的绣庄，老爷更是南镇首富，用的仆绣娘都得是家清白来路清楚的，」坊大娘微微挑眉，「否则就算是绣工再好，我们也用不得。」

苗倦倦神情黯然了下来，再掩不住的落寞萧索之。

「玉氏。」她神沉稳地回答。

绿碧波漾，堤岸植遍杨柳，丽的南镇在夏季午後细雨中，越发显得诗情画意。

「既已下堂，自是回不得娘家，以免污了父母颜面。」她涩然一笑。

了天衣坊，苗倦倦抬仰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略嫌刺的光令她有些眩然。

理清楚，若是半个月後还闹别扭、耍地赌气，本王就真生气了，」他恨恨地撂狠话，「以後就算你哭着求着本王要回来—没门儿！」

「嗯，还不错。」坊大娘藏住惊讶之，只是淡淡地了。「明儿就开始上工吧。」

终归也是个可怜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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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怀月，终有一天，我会把你忘得乾乾净净。」

「玉娘。」坊大娘略一沉，见她额梳髻已婚妇人打扮，不禁又问：「你原是何方人氏？夫家何，又是因何会到我们南镇来的？」

「我知了，往後你就好好在这儿事吧。」

从今天起，她就是玉苗，是天衣坊的绣娘。

她已经打算好了，天衣坊的工钱最丰，多绣件的话还能另得打赏，积攒下来久了也是一笔钱。

「待会把聘契打了，每月工资一两五钱银，得好的话主家额外有打赏。」坊大娘看着面前荆钗布裙却眉目如画的女，心下越发吃惊。「你说你叫什麽名儿来着？」

「谢谢大娘。」她抬，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

苗倦倦眸光微闪，平静：「是，不敢瞒大娘，家因才德不及，见弃於夫家，只得自请下堂、净，现从母姓，日前迁至南镇小胡同，应聘于贵庄为绣娘，图的是能自力更生，以手艺猢，大娘心慈仁善，还请给家一个机会。」

只是……不知王爷有没有找爹爹麻烦？

当初从王府来的时候，他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她都留在小纨院，只带了自己两年来存的月钱，约莫七十几两，再加上在天衣坊上一年的绣娘，合计约可攒个八、九十两银，到时候她就再往南走，到更乡下的地方去买个小院，买几亩地菜，过上那忙时耕织暇时读书的清闲日。

她迟疑了一下。

「谢谢大娘。」

苗倦倦伏在天衣坊的一台绣架前飞针走线，纤纤十指翩然如蝶，很快便绣好了角落一大朵紫金芍药，针脚细密，构图妙绮丽，立时引来了坊大娘的注意。

这一生，她不要再把心给任何人，宁可牢牢握在自己手上，直到青逝去、无常来临……就算这样平平淡淡、清清冷冷的死了，也好过一颗心寸寸痛折成灰。

芜州南镇

……这样也好。

——〈狄亲王府新家训〉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