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中通知，那次班机晚半个小时。我在想，少梅应该饿了吧。终于，十二半了，我好像已经听见飞机平稳着陆的声音，渐渐地有人来了，起先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然后多了起来，大家都涌到了，一个个脸上都泛着兴奋的光彩，我听得见旁边后一声声夸张的亲友相见的问候。

坐在去机场的大上，我和邵的心思显然不同，她一会问我少梅到底漂亮不漂亮，一会又说我会不会恋旧呀，而后又信誓旦旦地说，保证好东主，保证情周到态端庄，保证不给我丢脸。

她会是什么模样？她会是怎样的神情和姿态？少梅，一个灵巧又带着些野的奇妙的女孩，她会因为乍见到邵也同样地吃惊吗？她会怎样笑？会怎样大方地和邵畅谈？她们在一起，会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少梅定好了机票，是十月三日由上海飞来重庆的。

她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在现实中，在网络上，同时消失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少梅也始终没有给我传信儿过来，论坛里也没了她的踪影，有许多找她或者骂她不给解答的帖，糟糟的。

给她打手机，一直是关机。打她办公室的电话，说早就辞职了。

伍拾贰

没办法，我只能回独院等她的消息，也许她会打电话过来，也许会发封mail给我，就算临时有事来不了，她总得告诉我一声。邵也很失望，我们只好灰溜溜地回去先填肚。

就在我暗暗希望她百尺竿更一步，宋嫂鱼、酒醉百那些佳肴时，她却激勇退，洗手不了。贤妻良母的光辉形象不住她。好女儿志在厨房的古训也唤不回她。我不得不亲自下厨。旧业重，有的是被人戏的滋味。她退居二线，帮我刮刮姜，拣拣折耳。每次炒完菜，便哄小孩似的吻吻我的耳。有天边剥边忆苦给她听：小时候在农村，经常用凳踮脚炒菜等地的母亲——我以为她会回心转意，继而走上正路，不料她拍拍我的肩说，现在不用凳踮脚了，慢慢炒。一番苦心，白白东，几乎恼羞成怒。

我的心里开始一阵阵发，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会不会直接去西藏了？那里天皇帝远的，通讯肯定不方便。可是，就在登机的前夜，她还打电话来明确了一下时间，还不忘叮嘱说一定要我和邵两个人来接。

这个“折磨”了我几乎一年半的谜，终于，要解开了。

我开始有些气恼，这个怪怪的少梅。

十月一日了，秋成熟犹如丽丰韵的少妇。我知，少梅就要来了。

我的手里举着一个牌，上面写着“接少梅”，我在人群里搜寻着，看会不会有另一个邵突然现。人渐渐少了，我还举着牌，除了有一个男的凑过来问我哪里坐大之外，再也没人理会我们，一直到这次班机的乘客都四散走光了，我还是没有等到神秘的少梅。

而今，她在厨房里混的日，连同她学的莲红豆汤，竟成了我温的回忆。独院要再现昔日风彩，今生今世，已经不太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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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却沉浸在一渗透着喜悦、兴奋、惶恐、焦灼的复杂情里，越是离机场近了，越是心得厉害。

“不到北京，不晓得官小；不到圳?

从上海到重庆的班机是中午十二到，我和邵提前半个小时就等在了机场的站，飞机频繁起降的声音一遍一遍地提醒我，她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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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释放的青第四分（16）

仔细想来，是我生在乡下，又经常寄宿在外的缘故，炒菜饭，虎虎过得去。来独院的朋友，相公小居多，我于是一次又一次地表演着煸丝、麻婆豆腐、炒饭和辣火锅之类的好手艺。时间一久，其间乐趣完全被油烟儿煤烟儿熏走，无端觉得，自己又当爹又当妈，腻死人。邵初到独院时，她只会煮白菜炒土豆，对油盐酱醋，无知得很。潜意识想把她调教成一个厨房天使，便耐心指教。好在她肯学肯问，不但得净利落，还时时有创新。比如炒黄瓜，朋友们都说别致，从没听到有人说过缺盐少油。我多少看些帽的影，但也懒得说破。反而更加竭力地鼓，锅碗瓢盆怎样发展人的思维，炒菜跟人生跟治国怎样相像。每当我夹着书回到独院，看见桌上摆得有模有样，得意之情简直像了一回二十一世纪的蒙哥利。

到底怎么了？

我又想起了那次去成都的情形，本以为可以见到她，可鬼使神差的，我们错过了一次机会，而这次，她又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