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娓娓来。

“季向东，你知向海怎么死的吗？”纪念呼的一声撑起坐了起来。

季向东摇摇，却不自觉屏住了呼。

“你知我有多矫情吗？向海给我买了结婚戒指，我非要办了手续才愿意带，向海当然都依我，第二天，我们很早门，只想着能排第一名，天有些，雾蒙蒙的，我们手牵手走在路上，突然就有人骑着托车冲了过来。”说到这里，纪念停下来忍不住倒一冷气，还是忍不住，真的还是忍不住，“托车上的人伸手抓住我的包就跑，我被包袋上的力带倒，向海扶我起来，我惦念着包里的戒指，那是他省吃俭用存下来买给我的，我不能让他们抢了去，顾不得痛，我起便跟向海追了去，他跑的快，我落在后面，可能是那抢匪慌不择路，也可能是因为雾越来越大，他们认不清路，就这样跑了死胡同。”

“念念，别说了。”季向东住她的肩，她的声

音明显又颤抖起来，他听着不忍心，这锥心刺骨的痛，要自己一一说来，该是有多剜心。

“季向东，你不知，你真的不知，我跟丢了向海，等我找到他的时候，那一地的红，刺夺目，我听到自己的心都碎了，咣当一声，我捂住他上的伤，可是我只有两只手，他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我捂了左边顾不得右边，捂了右边顾不得左边，那天的救护车来了特别慢，我像等了几个世纪，我就这样看着向海的脸在我面前一苍白下去，然后呼越来越弱，我想要拼命留住什么，可是却留不住，什么也留不住。”

“手术灯好亮好刺，我现在都记得，监控仪本来还响的好好的，嘀嘀嘀，一声接一声，节奏规律，像是心，让人又慌又安心，可突然，那声音就变成嘀的一声，那么漫长，再也没有下一声。”

“季向东，你肯定不知，向海是从峪山福利院走来的孤儿，他以为有了我，他就能有个家，可是，可是，可是因为我的矫情，害他白白丢了命，家没有了，连他都没有了。季向东，你知吗？我有多恨自己，我有多自责，多后悔，我若是知办证的路上会事，我宁可不要办了，我若是知有人会抢戒指，我宁愿不要买了，或者，抢就抢了吧，随他们去了，就当破财消灾，我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还有那些坏，他们为什么那么狠，要什么他们拿去就是了，为什么连向海的命都拿了去……”

“念念，好了，都过去了，坏人终会有坏报的，好了，不说了，我们不说了。”季向东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怀里的人又哭了，声嘶力竭，或许，痛快的发并不是一件坏事，还有，彻底的打开心门把最痛苦的前尘往事一一说开，再面对，或许就不会那么伤那么痛了。

“季向东，你看，我格执拗，又矫情任，还自私，真的，真的不值得你在意，别在我上浪费时间了，我就是块石，没有心的。”

“我早就知了，你是块石，可是，我也早就决定了，就算你是块石，我也要想法把你捂了。”季向东想了想又，“念念，你现在不是石，是蜗，你把你最柔的地方藏了起来，不给人碰，你就这样一直缅怀向海，你觉得这样是他最好的方式，可是，念念，你错了，他并不是一辈记得他，而是，把他放在你心底最珍贵的位置，记住他的好，记住你们幸福的时光，那些痛的难过的，应该统统放下，你要快乐，你要幸福，向海没经历过的幸福快乐，你都要加倍的替他幸福快乐回来。”

“季向东……”纪念抬起，泪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