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舵主，天晚了，我们明日再行吧。”贾老六里，拉着船的半截铁链，将小船扯到岸边，“我去前找找看有无人家！”

“窝窝，让一让，我来救他。”他声音温柔，呼唤着窝窝的名字，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睡在英烈夫人庙里时一样。那时，她不是和硕公主，他也不是天地会总舵主。

“分逃了。”茅十八叹息一声，“朝廷的人不止这一批，另一批由他们的小王爷带着……十分厉害，既然我们已经烧了他们的战船，把他们困在岛上了，就无需再同他们困兽之斗。”

那森冷的，究竟是谁的温？

那样的面孔，茅十八日日夜夜都看见。那是他自己，无数个日夜被这样绝望的负罪所压抑着，每一天，世界都在崩溃，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在死去。

可你不能对她好……

窝窝缓缓抬起来，呆呆的坐在一旁，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好半天，才看向茅十八，很勉的唤着他：“十八哥，救他。”

她的谎言，他早已看透。

可是现在，她只想环着他，将手收。就像古代的蠢农夫，将冻僵的蛇藏在衣服里一样。

世人若谤我，笑我，欺我，打我，我自笑之……尔虞我诈的世界，窝窝早就习惯，你若对她不好，她不会介意，她会试着忘记，试着承受，甚至试着欺骗，以牙还牙，如同一弹簧。

其实，这二人早就设想过无数次与对方再会时的场面，在梦中演练过无数再会时要说的话，可是今时今日再会之时，却发现无话可说……因为那个想要诉说心意的人，已经变了。

几个时辰就这么在沉默中过去，直至靠岸，他二人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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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十八语，静静的看了她半晌，才单手将洪龙扶起，拍在他背上，将一内力汇他内，为他疗伤。

呢？”

“这次不是的。”窝窝愣愣的说，“我总是说谎，但是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因为我没有伤过任何人，哪怕是说谎，我也从来没打算骗别人什么……但这只是我一厢情愿。他相信我，虽然他早就知我在说谎……我，我遭罪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委屈很无辜，可是现在……我本就无法保证，是不是还有人和他一样……不是相信我说的谎，而是因为相信我，怜我惜我，所以……变得很惨……十八哥，你是不是？”

“不是你的错，窝窝。”茅十八连忙单膝跪在窝窝边，左手抚在窝窝脸颊上，“你的事，我都知。你也只是迫于无奈，没有任何事是你的了主的。”

一时间，只有江风猎猎，江滔滔，他二人，却相对无言。

他看起来样很疲惫，上受了很多伤，右手伤痕累累，左手撕了上的布，慢条斯理的包扎着右手，一双眸却凝在窝窝上。

“窝窝，你没事吧？”茅十八忽然看向她，觉得有些不对。

窝窝抱着洪龙，瑟瑟发抖，脸很难看，就好像自知犯了大错的小孩，被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言，压的窒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用一辈，来赎罪。

也许，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刹，他们就已经变了。

茅十八缓缓的了，收回了手，洪龙一下倒在窝窝怀里。

如果是以前，窝窝肯定伸手一推，把他推到海里去，让丫去龙当他的大……因为她相信，这个狡诈毒的蛇蝎男，一定会大笑着在里站起，懒洋洋的说，豆腐没吃到，反而喝了一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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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他们在一起无话可说，是因为不需要说。

现在，他们在一起无话可说，却是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你不懂我，我也不再懂你……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茅十八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