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恰如山穷尽之时，想寻找柳暗明一样。我这个人的个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要得到，说我犟也好，说我拗也罢，反正下午我已经有了对策，我要凭我的三寸不烂之，力挽狂澜。

角故意痛快地说：“想好了，找翠媳妇儿。”

翠妈像被蝎蛰了一样，一抖，说：“翠不愿意哩。”

翠爹的脸陡然一沉：“为啥？”

“是……是……是……”翠妈嗫嚅着。

“哈哈哈……”角突然爆发一阵狂笑，“这有什么？您不用问别人，问我就成了。不是我，我就像翠肚里的蛔虫一样。她的心思，我门儿清。”

角掏她下午送给他的手绢儿，抖了抖：“知这是谁的吗？怎么到了我的手里？昨天这会儿，就是这位送我手绢儿的人红白牙说了些啥，你们大概都听见了吧？告诉你们吧，是她追的我，不是我缠着她，也就是说，我是一个正派人，是上这里耍手艺来了。不是勾引人家大闺女来了。”

“就是，是我起意给她说对象，可我为啥起意呢？是你们家的人托的我。”茂林妈说。

“这就对了。可为什么又变卦了呢？上午，翠带来一群闺女媳妇儿来看我，这个时候她还是满意的。但是，这群人走了以后，跟她说了些啥？我虽然没在跟前，可我能猜到。翠找了个北京郊区的对象，去那里享福，过好日，男人又有手艺，生活又好，人又少，又有住房，这些，你们，她的爹娘哥哥弟弟妹妹都是满意的，当然啦，亲骨嘛。可是，外人会不会红？馋？会不会说：这个人的岁数一定不小？一定不好，要不，为啥来这山沟里找对象呢？还可能会说：人家大地方的人心儿多，咱这儿的人心儿少，让人家卖喽，都不知上哪里使钱去？我说得对吧？”

我掏一支烟，着火，了一，这是停顿，它往往比说话还有力。突然，我大声吼：“你屋来，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说说，是不是这样？巧了，刚才我说了，我是来这里耍手艺来的，是崔大婶主动给我张罗着找对象的。直到你们全家都同意了，我还没有呢，是我刚才说的同意，对不对？因此，我没有什么捣什么鬼，也没有使什么计。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儿；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没治。现在，我郑重声明：我不愿意了。你就是七仙女下凡，嫦娥下界，我也不稀罕，这回没有人红了吧？没有人馋了吧？你飞不了多，蹦不了多远，她们就兴了吧？我也省得担骗媳妇的罪名。这叫一举两得，两全其。”

翠了泪，这正是角盼望的效果。

“我让你好好考虑了没有？让了。好，与我无。实话告诉你，我是五类份，今年40岁整，这回你清楚了，也满意了吧？大爷，大娘，你们二老对我不错，这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得了，席也织完了，工钱我分文不要，奉送。”

角走东屋，把工提包挑在五尺杆上，说：“崔大婶，咱们走，今晚在您那里住一宿，明天，我再往北串，去找活儿。再见。”

翠妈忙拦住角：“别急，别气嘛，慢慢说。”

“说完了，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