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室，其实她总是来，之前她不愿让人知道她怀孕，就被他安排在他的办公室隔间的休息室。再一次进来，竟恍如隔世。

她掏出u盘递给他，垂下眼睑，“你看看这个。”

祁谦佑看着她睫毛在珍珠白的皮肤上印下一小坨阴影，几乎本能的心里咯噔一下。

穆天晚的情绪不对劲。

他手指捏着u盘，微微用力，u盘棱角带着金属冰冷质感让他皮肤微痛。有一会儿，他看着她并没有动。

而穆天晚也垂着眼，不做声，只有轻轻颤抖的唇瓣知道她此刻内心是怎样的汹涌。悲伤和绝望狠狠勒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良久，祁谦佑才动。他将u盘插到电脑里打开，不过几秒，心就被猛烈地冲击，钝痛让他关掉视频。他几乎仓皇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穆天晚看着这样的他，嘴角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都是真的？是不是？”

祁谦佑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第一次出现这样明显的裂痕，里面是层层悲痛。他伸手想要握握穆天晚，手伸到一半，却又生生僵在半空中。

因为穆天晚眼中的嫌恶！

那种嫌恶如同一条蛇一般钻入他七窍，嗜咬他的五脏六腑。好久不曾有的疼痛再次降临，席卷全身。

他身体抖了抖，咬着变得青紫的唇，“天晚，你听我解释。”

“还需要解释什么？”明明大好的晨光，照射在祁谦佑身上，穆天晚却觉得看不清他了。

也对呢，自己不是一直看不清他吗？！

“解释你怎样从一开始就步步为营摧毁我？祁谦佑，你知不知道我看见薛晴天临死前的这段视频是什么感受？”

她捂着胸口，突然声嘶力歇地对着祁谦佑吼道：“是恨不得自己从未醒来过！”

“我从认识你就心存感激，你教会我不要怨恨，你教会我自强自立，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可是……”她说不下去，颤抖起来，捂着脸呜呜地哭。

“我怎么也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处心积虑。帮薛晴天回国，给她我和师兄ps的裸照，让她去勾引徐岑东，教她去教唆徐岑东卖掉穆宅！你帮我设计徐天则，帮我对抗徐家，是真的在帮我吗？！”

“祁谦佑，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这些刻意下失去了什么！”

她将手伸到腹部，感觉那里变冷刺骨。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让我像个疯子一样！”

“祁谦佑，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她俯在膝上，哭得不能自已，“摧毁让你父亲变成精神分裂的徐家和穆家，这就是你的目的，对不对？！”

“可是，我有什么错？我的孩子有什么错？”

祁谦佑因为她的一声声质问，整个面色都变得铁青。他想张口辩解，可是却发现再多语言都是苍白，他没办法弥补曾经犯过的错。

他慢慢走近哭泣的穆天晚，伸手抱抱她。

“对不起。”

熟悉的味道，以前觉得安心和温暖，如今却只觉得锥心的疼和刺骨的寒。

穆天晚挥动手臂，挣开他的怀抱。冷笑道：“对不起，祁谦佑，那些伤害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吗？”

她手指在右手无名指上扯下他的求婚戒指，狠狠砸过去，“到这里吧！”

她深呼吸一下想要平复自己的心绪，低而缓地说：“祁谦佑。我们就到这里吧。”

徐岑东推门而入，看到哭红了眼的穆天晚，问道：“走吗？”

穆天晚点头。

她要离开，离开这里，离开祁谦佑！

徐岑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方才在方洁那里，穆天晚让他半小时之后来祁谦佑办公室带她离开。

不过，看祁谦佑和穆天晚这幅模样，一个面色通红的激动，一个惨白的哀伤，明显是吵架了。对这样的场景，他倒是喜闻乐见，所以很快走过去，推起穆天晚的轮椅。

从穆天晚的位置到门口，只用几步路。祁谦佑眼看着她越来越接近门口，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在慢慢逝去。他迈出一步，手在虚空中伸了伸，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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