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估计，中国用在这上面的钱至少有几亿金。很多华人靠接待大陆团发了财。当时去国还是件了不得的事儿。在北京汇报项目时，成长知我们没去过国，就告诉我，他的堂弟在国拿了两个博士学位。当时他说得很糊。他没讲成怀仁在什么，只是说“他或许能帮助我们”。

成怀仁的人生阅历不可谓不丰富。他生长在上海闸北区的一个棚人家，属于被上海人瞧不起的“江北人”。贫寒的家世、繁华的上海滩给了他最初的启蒙。他天资极好、悟很，又刻苦用功，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学习尖。和同时代青年一样，“文革”的浪卷走了他的梦——和十万上海知青一被卷到了北大荒。八年后，又被回城卷回了大上海。甫回上海，他就以过人的锐意识到：这世界要

当时我心里一动，脆请成长一起去。一来他是贷款的关键人；二来他去了，他的堂弟应该会尽心尽力帮忙。

当传真机“轧轧”响着吐那一连串儿文件时，成怀仁激动得手都有发抖；后来，在一个极偶然的场合极罕见地吐心里话的时刻，他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当时，我的心都在颤抖”。我们应该理解为这是一句实话；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传真机；而这第一次，整个改变了他的人生。从此以后，成怀仁对传真机的声音就有了一个虔诚的基督徒聆听福音般的喜悦。有一次，家里有客人，传真机响了，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地走到那台宝贵的机跟前去了。一贯沉静，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他，十分喜造型艺术；这是恢复考后，他选择了上海同济大学建筑系的重要理由。这样一个颇有艺术修养的人，在谈到传真机时，竟然会有儿失态般地眉飞舞地评论说：“传真机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它往外吐纸的声音，比世界上的一切音乐都妙：那是在给你吐元、吐机会呀！”确确实实，当时，正是这传真机吐来的纸，给他带来了他生命中的华彩乐章。

手续办好后，我记得大约是发前几个星期左右，成长让我和成怀仁联系一下，以便接待。我就开始和他通电话。电话里，成怀仁的反应很平淡，话很少；中心意思是他很忙，但可以考虑时间帮我们联系厂家。他给了我一个号码，让我把此行目的和日程传真给他的私人秘书，以便安排。

当时，在国内是空白。我们看准了，国内消费市场的档次越来越。决定要搞就搞最大最好的。用规模效益覆盖住国内市场，压住潜在的竞争对手，并争取打国外市场。当时，这东西在国很成熟而时间也并不太久。设备选型时，确定考察国与欧洲的。因为日本也是用的国的设备和技术。考察组一共五个人，我、省厅厅长、公司的总工、项目负责人就是后来的厂长，还有就是中央主门的成长。对，就是成怀仁的堂哥。他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项目资金，除省里自筹一分外，还要从中央主门贷款，他正好是主长。你知的，在中国“县官不如现”。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都是第一次去国，两一摸黑。那时不像现在，人们一窝蜂似地去国。国的中文报纸上形容说，以考察、招商、培训、洽谈业务的名义来国公费旅游的中国党、政、军、工、商人士，“多如过江之鲫”。

不怎样，一切就这样开始了。从此，我和他都走上了一条无法回的不归路。

三

当时，给我的觉是此人相当傲慢，派不小。他竟然有秘书，而且是私人秘书。说话的气仿佛在打发一个很不受迎的人。说实在的，以我当时的情况，在国内走到哪儿都被人待为上宾。成怀仁的一通电话，使我下意识里隐隐产生了一很不舒服的味，怎么说呢？总之是一不舒服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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