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清正舒雅，相貌俊雅，年纪轻轻，风采比起萧遥逸也不遑多让，正是谢家的继承人，刚刚受职的建武将军谢幼度。

谢幼度偏想了一下，莞尔：「程公说法有趣。」

「你家的？这大江都是你家的？你还真敢开牙啊。」

谢幼度世家，年轻却不气盛，看得是情中人，令人不知不觉间心生好。程宗扬笑：「这么多鱼你吃得完吗？养着多好，每条鱼都切一刀，天天吃死鱼啊？」

程宗扬开了句玩笑，然后打量着他，「这么年轻就当总裁，即使在谢家，也是类萃的人了。」

「哟，气还真不小啊。嘴一张就都是你们的产业了？还有没有王法？」

「萧家不过是江宁二州的刺史，宁州境内的江河湖泽都是我的产业。」

渔夫朗声应：「不敢，正是君王所赐。」

谢幼度：「程兄但知活鱼之，不知鱼鮓之，别有妙。」

「垂钓之乐，足以永日。谢某闲来无事，曾在北固山下凭而钓，一日得大鲈四十七尾。」

渔夫收起匕首，从容：「我家的渔池，自然任我来钓。」

谢幼度将鱼鮓放瓮中，用丝巾抹着手指：「程公消息倒灵通。」

程宗扬沉下气来，索盘膝坐下，「今天天气不错啊，哈哈哈哈。难得谢将军有心情来江边垂钓，啧啧，收获不少嘛。」

扬对这装神鬼的家伙也不客气，气不善地对他说：「喂，谁让你在这儿钓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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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幼度中一丝伤，他长啸一声，仿佛要抒尽心中郁气，良久才：「怎比得了艺哥？」

谢幼度：「初冬时节，江鱼，以盐佐之，便是佳肴。」

谢幼度为北府兵主将，晋国真正靠得住的，也就是他手下那些兵。现在朝野不宁，时局动，他哪儿有工夫跑到江边喝着西北风跟自己闲磕牙？

渔夫抬手摘下斗笠，一张丰神俊秀的面孔，微笑：「久闻程兄之名，今日才得相识。」

程宗扬赞了一声，笑：「这鱼鮓的作法，不会是皇图天策府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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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谢幼度拿木杓一捞，从篓中取一条鲈鱼，然后拿过一块布抹净鱼上的迹。旁边放着一只阔陶瓮，谢幼度将鲈鱼放在覆瓮的陶碗上，刀剔去鳞片，剖开鱼腹，然后连骨切成两寸见方的鱼块。他动作从容而富有韵律，刀锋起落间，鳞片纷飞，由于鲈鱼游动时已经放尽污血，鱼更显白，不多时尺许长的鲈鱼便剖剃净。然后加上细盐、醇酒，置于瓮中。

「谁不知谢公从皇图天策府一毕业，就找了份好工作。镇武将军－－算是北府兵的总裁兼执行董事吧？」

「你哪儿知找工作辛苦。」

只看这位谢公剖鱼的刀法，就在自己之上。不但力、方位妙至毫臻，难得的是这小从至尾手指都没有沾到半污，就把一条大鱼置净。不知他行事是不是也是这般手法。

程宗扬眉微动，问：「你来找我，是因为谢艺？」

谢幼度说大江是他家所有并不是嘘，晋国境内的山河湖泽名义上归晋帝所有，产归内府，属于帝室的收。不过晋国的世家大族多半通过赏赐，将其置于自己名下。宁州一带的江河湖泊，多年前就赏赐给了谢家。

「幼度奉叔父之命而来，艺哥的尸骸已安葬临安，不好

程宗扬：「江宁二州是萧家的地盘，小侯爷就是现在生个儿，也养不了你这么大吧。」

程宗扬噎了一，过了会儿才：「谢幼度？」

几句话虽然平淡，但他神采飞扬地说来，既像是闲话家常，又别有一番打动人心的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