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个不完整的地球仪，这是程宗扬第一次看到六朝地图。整幅图卷由四块羊拼接起来，云与大江用蓝线条勾勒，仿佛一大一小两张弯弓，分别由西北向东南。

云宅书房内。

云苍峰终于觉察到他的异样：「小哥，怎么了？」

「外面呢？」

「我没想到天下这么大……」

云苍峰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西南侧的大江画到云：「广渠南连大江，北通云，其间二百一十二里。一旦能够通航，我们云家的船队便可经广渠直云，北达秦、唐，东及晴州。」

次占有她，直到她满自己的。

程宗扬带着一丝急切：「地图外面是什么？」

云苍峰一愕，「小哥宝号尚未开张，为何要去东海？」

程宗扬还在盯着地图。自己终于敢肯定这不是地球，至少不是自己熟知的地球。六朝版图与自己所了解的有异有同，图上不时有熟悉地名跃帘，位置却似是而非。秦咸、汉长安、唐长安，在地图上分为三。函谷、虎牢雄关仍在，位置却在易州。昭南境内的帝丘、昆吾之间夹杂夭鸿、火渎这样闻所未闻的地名。而且六朝版图相加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程宗扬指尖在羊的线条上移动，从建康画向东南的临安，沿着曲折海岸线边缘寻找自己熟悉的岛屿。但那里已经是地图边缘，只有一片窄窄的空白。

程宗扬玩笑：「不会是赵鹿侯吧？」

云苍峰大笑两声，说：「老哥最钦慕的人是一位古人，徐弘祖。」

「这是大江，这是云。」

云北方依次为秦、唐、汉。秦都咸依泾，唐都长安傍渭，汉京师洛滨洛。南方依次为昭南、晋、宋。晋都建康与宋都临安自己都不陌生，可昭南的都城却是自己从未听说的麟趾城。麒麟之趾，踏而为城，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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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留意程宗扬的疑惑，手掌在地图上，带着一丝欣叹息：「我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亲历海外十洲五岛。昔日先父与大兄曾从晴州发，乘坐帛氏船队的船只游历数洲。若广渠开通，老夫便可乘坐自家的船只直东海。」

云苍峰有些尴尬地说：「我们云氏的船队只到过南海一带，这边的东海海域是帛氏和瑶氏船队的天下，外人难知其详。东海之外的十洲五岛传到建康已经真假参半，方位更是难以确定。」

程宗扬发呆一样盯着地图。别墅的地球仪连半成品也算不上，云家这幅地图是他第一次目睹自己立足的世界，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云苍峰在地图上指：「大江东南折，由合浦郡南海。云南东折，由晴州东海。天下富庶之地，大江经十之三，云经十之七，因此晴州一港富甲天下。」

云苍峰抚图叹：「这幅地图东西南北各一万余里，即便是商贾，一生也未必能走遍其中两成。老哥年过五旬，一生大半时间都在路上，所经之地也不过三、四成。云氏能绘成此图大半要归功于徐弘祖徐前辈的笔记。徐前辈一生浪游山川，足迹遍布天下，又勤于着述，所留笔记近三百万言，分为十

程宗扬摇了摇，「不熟。」

云苍峰笑：「原来程小哥也留意山。你知老哥最钦慕的人吗？」

他像一只嗅到烧味的老狐狸，睛立刻眯起来，「小哥为何对东海如此有兴趣？」

程宗扬打了个哈哈：「听老哥说起海外十洲五岛，让小弟大为好奇，生寻幽探胜的心思。」

「小哥可知这地图是如何绘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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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心里涌起一冲动，脱：「我要去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