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价低苏妲己拿不准，但这个婢在五原城也卖得几百金铢，换作建康，不啻千金之数。把这一琴一人拿到手，也了自己一恶气。如果真和那个秦家说的一样，能卖到两万金铢，即便丢了横塘的土地也不算要。

琴师用巾帕了抚过琴的手指，连巾帕也不要，嫌恶地丢在一旁，就那么扬长而去。

横塘的地契在云氏手中倒也罢了，居然一掷八千金铢买了张琴，还奉送一个大有分的绝。

“何止不妥！”

苏妲己声迈：“先生请看，这张琴价值几何？”

兰姑面难，低声说：“夫人莫非忘了，这丫是个石女，只能唱唱曲。”“什么！”

老琴师一脸讥讽地哂：“此琴用的桐材不过是三年的新桐，在粪坑埋了几日沤旧，冒充陈年桐木。偏生还有人捧着当宝，哈哈！”

听到八金铢，琴师才略微转了转珠。看了看琴尾的龙龈、冠角，然后拨了拨雁足的琴弦；琴声铮然响起，十分好听。

苏妲己悚然一惊。“这张琴不妥吗？”

她目光落在那少女上，像愤般骂：“下贱的小蹄！什么淮南王的幼女！立刻让这小贱人去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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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挖苦：“八宝灰是用金银珠玉珊瑚八宝调成，这琴用的不过是破絮败革，竟然也敢叫八宝灰？这断更是可笑，纹路散不堪，一看便是庸手所为！”

小紫“呀”的一声跌倒

苏妲己冷着脸走到小紫前，一手伸她裙内。小紫怯生生：“人家下面……真的没有呢。”

苏妲己心下恨极，手，一个耳光朝小紫脸上挥去。

没想到到了建康才发现这个逃竟然混得风生起，空手骗得几万金铢的家。

苏妲己恨不得掐死这个糟老，只不过听说这糟老在建康大是有名，一般的古琴经他品评立即价倍增，这会儿也不好得罪，捺媚声轻笑：“这张琴，是家用八千金铢买来的。”

每看一，琴师脸就难看一分，最后他把那张伯牙琴一丢，不层地拍了拍手，大笑：“什么八千金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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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灰？”

兰姑看到苏妲己的脸，连忙跪下来。“想是这小贱人撒谎。”

，留他一条命给自己的织坊描绘图样，已经是格外施恩。

苏妲己脸上时红时白，半晌才：“这琴的纹和八宝灰呢？”

众人一句话都不敢说，听着苏妲己的呼声越来越剧烈。

苏妲己仍不死心，忍怒：“先生会不会看错了？这伯牙琴相传是伯牙亲手所弹，也许是年代久远犹未可知。”琴师像看怪一样看着她，良久才从鼻孔里发一声冷笑，“伯牙琴？伯牙一曲山，千载知名；锺期故后，伯牙以世间再无知音，破琴绝弦——此事三岁童便知，哪里有什么琴传下来？荒唐！”

琴师越说越怒，气也越发不客气，“伯牙乃世间琴仙！何竖，敢唐突仙人！夫人虽然貌比芝兰，却如此浅薄，附庸风雅不成，乃以八千金购一粪坑秽木，奉若珍宝，可笑可笑！”

琴师皱起眉，用枯瘦手指挑开锦，一寸寸挲着古琴。他翻检虽然细致，动作却极快，手指犹如蜻蜓，在琴的焦尾、承、龙池、凤沼上一一抚过，还用小指挑起一片漆灰，然后弹开。

那琴师角瞟都不瞟，扬着脸，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傲态十足地说：“索价几何？千金以下的琴，老夫从来不看！”

忽然“砰”的一声，那张伯牙琴被重重扔在地上摔得粉碎。苏妲己气恼得肩微微战栗，片刻才恨声：“该死的狗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