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一场惊涛骇浪就这样敛息了。谁也想不到，晴天丽日的野驼滩上，竟会平地生这样一风波：谁也料不到，黑国王居然会以这样一方式平息这样一场风波。真是意八表之外，海不可斗量。

随后，雪女勺娃的情形也渐趋正常。虽然两间的那关系还未本突破，但雪女的邪病却一夜间好了，勺娃的变态也大为改观。事后人们问及雪女患病时的那些胡言语，她竟完全茫然不知，人们也就不再细究，只当是神意难测，鬼事难问。不久，黑又颁第二诏令：特赐那婴儿为“墓生儿”之名，意取本，以贱显贵，可谓天然。又令：雪女即为太保姆，羊副官为太太傅，两相协助，心抚养，待其年满三周岁之后，再择吉日迎王。此令一，上下又是一个大喜。

自此，红鸟王国又恢复了它周而复始的正常运转。但，有一个人的命运却从此发生了逆转。这人就是李老军。这个曾经以善良的心和智慧的怀，为王国臣民立下过大功大德的人，在这场风波中却栽了跟。当那汹汹洪泛滥之时，人人自顾不暇之际，他忍惊痛，力主焚儿禳灾，其行其状虽觉有些残忍，但在当时人们的潜意识里还是视之为一大义灭亲的壮举。但当风波渐息，一切恢复正常之后，人们又渐渐地变了态度，认为他那行端令人不齿。一个狠心到连自己的亲骨都要活活烧死的人，还有什么良心可言？再联想到黑那视邪祟为神祈，化妖魅为人瑞的大智大勇，他那胆略和见识算得了什么！因此，他的威信一落千丈。

人们再见到他的时候，已没了往日的那尊敬和情；他以粮草大臣的份再发布这样那样的命令的时候，已没了过去那雷厉风行的权威。甚至还有人带开玩笑地嘲说，老来得，千金难买，好不容易老天给了个小宝宝，你却不要，是不是早就算好要给绝的国王造个太？这使他伤心之外又添了一分羞辱。

更使他寒心的是，经此一事之后，勺娃也不把他这义父放在里了，恩情虽未断绝，孝心却大打折扣。他曾好几次试探着想去看看他那个“太”骨，都被勺娃拒之门外。这使他伤心至极，仰天长叹一声“我究竟了什么孽啊”！跑到秦太太的坟上去大哭了一场。

当然，也有理解他和同情他的人。某日，他实在忍受不住这压力，跑到羊副官那儿说，宰相大人，我已老了，不中用了，事常糊涂。请您转禀国王，免掉我这粮草大臣吧！我就到那坟场去，给大家个守墓人。羊副官却说，老人家，你这才是真个糊涂了！前番那事，你并没错。国王此决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实际是为了稳定军心，又拿你了一次牺牲。国王和我们心里都明着哩，你不要太多顾虑！他又说，宰相啊，这里面的意思我也能觉几分。但我实在是老了，老不中用了，众人的议论就是淹人的海，我不能不知自重……羊副官又劝：你这更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众人的议论算个啥？说好听一是国祚的心声，说难听一就是苍蝇嗡嗡。古来的帝王将相一切执政者，哪一个不受民众的诋毁？咱们是朝廷命官，天生就要挨骂受气，你怎么老没牙了还不识此理？听了这一番劝导，他终于无言了。沉良久，又长叹一气：唉！咱就一辈给人还债吧！

随之，咽辛酸，忍辱负重，不惜残年余力，继续为民众劳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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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万义的代材料第九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