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继续翻烤块，右手则毫不停歇，接连挡下了她双手疾如闪电的来招，喝：“回去罢！”只是顺手往那少女额去，便得她连退了两步。因为我略通医术，已察觉此女似乎中了一异毒，以致无法用真力合她本来奥妙无穷的招式，招与招之间漏颇多。其实要不是我怕伤着她，只需运功一震，那少女必会吃上大亏，又怎会让她有机会施展擒拿功夫。

我微奇怪，借着熊熊的火光转瞧了那少女的瓜脸一，只觉着她满脸污秽不堪，一双睛亦是黯淡无神，忖：“听大师父说，有一病叫失心疯，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神经病。发作之人神志不清，或如痴似呆，或狂暴躁，莫非这小妞正是患了此疾？”不免又打量了那少女几。

大约五六年前，有天我外采挖药石，当自己随手把粮袋扔在树旁，往溪边喝完回来时，却发现不知从哪里钻只受伤的小熊，将我几天的粮吃了个光。那时我极为恼怒，抡起药锄拼命追赶那小熊，想要狠狠教训它一顿。不想它逃到一棵被雷电劈倒的大树旁，忽然止步不行，里发低沉稚的呜呜声，那大的树下正躺着一只死去多时的大熊。

但她浑然不觉此，居然得寸尺，叱一声，手脚齐上。这下要纯粹以招法应付，连我也不得不撇下野味双手齐施才可立于不败之地，此女招式繁复巧妙，倒激起了我的好胜心。两人见招拆招，打到十招上下，少女已经气力不继，退回原息，

就在我步厨房之际，却因为前的情景吃了一惊：只见一个衣衫褴褛、云鬓散的紫衣少女，正趴在墙角，狼吞虎咽地吃着包袱里仅剩的几块粮。

这时如果换作别人，多半会气急败坏地扑上去，先将包袱抢回来再说。但我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只因她偷吃粮的模样让我想起了那只曾在山野里与自己相伴数年的黑熊。

蓦地背后发一声惊天动地的嗥叫，却是那黑熊在用叫声为我送行，我心中一动，在上也发声长啸，与那嗥叫声遥相呼应。两声音此起彼伏，在群山之间回，久久不绝。在我听来，就算世上最妙的乐曲，也不及这声音万分之一能够打动人心。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转过去，将兔开膛破肚，开始生火烤，漫不经心地问：“姑娘是哪里人，莫非是逃难到此的么？”那少女竟像听不懂我说的话，仍是愣愣地蹲在原。

从那以后，我就跟这只黑熊逐渐成了“相依为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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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忽然打了几个响嗝，打断了我的回忆，显然是她东西吃得太快噎着了。我轻轻叹了气，找只青瓷小碗洗净，盛了碗递给她，少女毫不犹豫地抢过碗来将一气喝尽，然后便歪着呆呆地瞧着我。

我忽然间觉双有些生涩，因为自己立刻猜到，那只大熊一定是它的母亲。从那母熊临死的姿势看，她多半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幼，才在危急关被树压中。

我的前又浮现自己离开师门，纵奔山之时，那只黑熊立在山岩石上悲哀的神情。那白奔山谷不到十步，终于被我猛地勒转，站定在黑熊面前。我有些不舍地与它相望了很久，最后不得不一狠心，低着转驾而去。

那少女却忽然立起，伸手便往我后抓到，可能是渐渐闻到了香。我笑：“姑娘如此心急，难想吃半生不熟的烤吗？”随手一架，不想那少女用的竟是虚招，翻手拿上我的手腕，功夫倒颇有火候。

来淙淙的声，忙从地上跃起，如飞而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我已经背负柴枝满载而归，左手提着满满一桶溪，右手则拎着打来的山和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