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知林晋修的词典里还有“歉”两个字。我也知，他今天对我这个态度，也是他能想来的最大的让步了……我伸手盖住睛低低苦笑，在过去的这个暑假里，对每个人来说都不容易。

他手支在桌上，袖轻轻扫着漆黑的桌面，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许真，这么多年，你最想要的，是不是我的歉？”

我呆呆看着他，心情一阵凄惶。“是的，全世界都不可能再有第二块里面藏着四叶草的琥珀了，”我垂下睫，了气，“不论是商业价值和研究价值都很。它是我十四岁那年，在涉山上亲手发掘来的，我送给了你。”

林晋修朝书桌走了几步，伸长手臂，把烟灭在烟灰缸里。我看到书桌上那沓十厘米的厚厚文件。

我不语，本想不到怎么回答。注意到他手心那亮晶晶的东西，居然是我多年前送给他的那块四叶草的琥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留着它。

他垂下睫，“如果我歉……你会不会回到我边？”

“你知我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母亲已经俨然是这大宅的女主人了，包括家在内的佣人、园丁、司机对她统统毕恭毕敬，称呼都是“夫人”，并不带姓。家说林晋修刚刚结束了在书房里的视频会议，我在他的带领下去了二楼的书房。

我想我母亲说得有理，于是一小时后我再次来到了林家大宅。

偌大一间屋，铺着羊地毯，厚实绵，踩上去无声无息。推门而时，林晋修一件白衬衫站在窗前，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摆着窗台上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左手夹着一支白烟卷，烟灰无声地积了很长。“学长。”

“你现在回来，之前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

他面无表情坐椅中，一只手轻着扶手，一只手支起了看着我，一副不可侵犯的君主模样，仿佛刚刚的话只是另一个人说来的。他双微眯，表情郁，“许真，忤逆我，是要付代价的。”

我默然，“我很早之前就知这个事实了。”

“你以为我还会像读书的时候，仅仅是逗你玩？”

“学长，你知不知这块琥珀的价值？”

“你不盼望我早死？”

“我没有失忆。”

不知为什么，我的手轻微地一抖。

林晋修瞥我一，“怎么，想要回去？”

“独一无二。”林晋修淡淡开。他没有从经济角度上分析这块琥珀价值若，只回答说“独一无二”。

于理，你都应该去探望他。”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我说，“你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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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可以烟吗？”我轻声问。

他了嘴角笑了一下，只是没有声音，大抵是觉得和我的之争也无趣得很。我和他之间从来也没有仇大恨，虽然有恨他恨得浑疼的时候，但也不希望他早死。

他气远不如以往，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只见他意气风发骄傲自豪的样，苍白虚弱的样真是平生仅见。只有神还明亮得很，可见一两个月前的“车祸”对他影响很大。

“不，送去的礼就没有拿回来的说法，随便你砸了也好扔了也好……但是，这份礼是结束，从来不是开始，”我一字一句竭力让自己把话说得更清晰，“学长，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或者说……从来也不可能。”

“这块琥珀……”我轻轻说，“我当年……送给你的。”

车在大门停下后，我先钻来，回环顾四下，一个夏天不见，院里的香草依然盛开如故，那淡淡的香气让我产生了一丝迷糊，到底是香还是母亲上的淡淡香气，却也分辨不清了。

林晋修侧过半边回看我一，积了老长的烟灰终于轻飘飘掉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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