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原本想唤侍卫来的涉见这情景，心中倒如报仇般痛快，也不想被人多了看着扫兴了。

刚才那只龙泉窑的瓶坠地造成的响动并未引得任何人来一探究竟，看来那帮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家伙不过虚有其表而已。想到这里，涉难免心中又生恼怒，伸手揪起下那小贼的发——这是他的手第一次真正碰到那堆黄如稻草的怪，意外的细竟让他有些于心不忍，倘若这是名少女，或许就被他饶放过去了。

“果然有胆量，没准比站在外面那帮饭桶用呢？”他将那少年揪起来对在他耳边说，无意中又看到那双异珠，忍不住将他的脸扭过来细看。

那人却将睛睁得更大了，说不清是挑衅或惊恐，中间的瞳仁一阵阵地收缩，证实这确是生的活。涉只一味地看他，全然不顾自己的古怪表情，整个人就像被这奇异的双目蛊惑住了。

如果不是对方突如其来的又一次袭击，涉真不知自己要看到什么程度才满意。这一着，他却不似先前那般恼火，一则那少年并未伤到他丝毫，再就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对此人愈发明显的宽容。

像是要格以知究里，涉慢慢靠近想再看个明白，此时，他并不知，自己对这小番贼的兴趣已经有些失控了……

房门被人突然推开！

站来的是照看这院的小太监瑞喜。他先是被这屋里情景惊了一吒，随即又认那名在上方的男正是当今天，更是吓得两发不知所措了。

话说这瑞喜小太监每日守着个不说话的夷人，无趣得，也是少年贪玩，便乘着那人昏睡之便从后门跑去与其他的小太监及女们游玩，算着老太监金顺在外院完杂务了，就又跑回来坐班。几日下来均无差池，谁料到今日竟撞上这样的大岔！

看这二人下的光景，和那一地的碎瓷片，瑞喜脸先是一下刷白，接着又愈渐泛红，不一会儿就与石榴一般颜了。他也是十四、五岁大的人了，伺候好主们房事也是份内该懂的活路，只是他常年驻守这冷，哪得那机遇。

也亏得他机灵，不随便造次：弯着腰，算是行礼，也不言语，一直这样躬着小步往后退屋，轻轻个又将门掩好了。

涉还没想到如何应对这突发的一幕，那个不期而至小太监竟恭恭敬敬地退了去，以他的心智，怎会不明白对方缘何有此举动的！心中一堵怒气顿时消散，只觉得之前的一切是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又看看自己的动作，也难怪那小才心生歧义。

哼，蠢材！也不看看这是男是女，连算不算人都未得知呢！不过，自己究竟要对这怪模样的家伙什么呢？靠得那么近……

荒唐！涉眉一皱，倏地站立起来，那小被擒得久了，一时也难以动弹，只在地上不动。他又想起先前被砸的事，摸着额角生疼，气不过，一脚踹在那小恶人的腰肋上，痛得他闷哼一声，渐渐缩起，微微发抖。

涉觉得自己是片刻也留不得在此了，像避瘟疫般快步抢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