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平人近中年，小肚已经有了一突表现。偏偏侯昌平住在七楼层。张仲平吭哧吭哧地直气，每上一层楼都得停下来歇上一会儿。好在这时楼上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否则别人真不知张仲平是什么的。因为作为一个送礼的，张仲平显得有傻，都什么年代了，哪个送礼的还会大包小包地往人家家里扛东西呢？

侯昌平却没有过张仲平一烟。这倒不是因为张仲平看走了，以为侯昌平在执行局不吃香，又快要退休了，拿不到好案，因而没有把他列工作重。张仲平是不会吝啬几包烟，也曾经给侯昌平扔过烟，但侯昌平不要。还要张仲平把烟收回去。这跟别的不烟的法官不一样，谁也不会把一包烟当回事。自己不，可以转手送给同事。生生地要撒烟的人收回去，多少是件尴尬的事。当然，侯昌平那次也没有让张仲平太难堪。否则，那不是太假正经了吗？你以为你是谁，就那样不人间烟火？侯昌平对张仲平打了个哈哈，说：“我不烟，只喝一小酒。哪天小老乡方便，请我在哪个路边小店喝两盅就行了。”张仲平反应很快，上就邀请他，侯昌平说：“张总你也别那么心急，咱们来日方长，我也就看是你张总，换了别人我是不会向他讨酒喝的。”

不侯昌平说的是不是真话，他传递给张仲平的信息，是已经对他另相看，这就不错了。

开门的就是侯昌平，看到张仲平像跑了几千米长跑似的伏着门框门铃，一下愣住了，说：“怎么是你？快来快来。”

让张仲平吃惊的是侯昌平的家境状况。那是一二室二厅的房，六七十平方米。房没有装修，地面涂着枣红的地漆，中间一块磨得了泥的原。客厅里有个三人沙发，是用黑人造革的，右边扶手上可能有个，用伤止痛膏贴着。那张膏药原来不是黑的，用墨染过。沙发的茶几是临时的，与靠墙放的老式低柜颜相近，但并不相同，看得不是一起的。低柜上放了一二十一寸的彩电，居然是手动的，而且颜已经有了一失真，这会儿正播放赵忠祥解说的《动世界》，音量被调得很小，刚刚够听得见。

张仲平门之后也有一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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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平跟侯昌平在中院执行局办公室见过几次，扯起来还是一个地区的老乡。那是一个不怎么修边幅的瘦小老。平，稀稀拉拉的山羊胡，三分之二的时间睛是半闭半睁的，就连跟人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睡朦胧的样。他不喜笑，但偶尔笑起来却很朗，有一发自肺腑的意思。他几乎一年四季都穿法官制服。张仲平第一次跟他见面之后心里直嘀咕：要是侯昌平不穿制服，十有八九你会把他当成一个到法院上访的老农民。

张仲平今天就是给侯昌平送酒来的，整整一箱。

张仲平平时很少呆在公司里，大分时间泡在法院。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他不烟，不喝酒，但总是在汽车尾箱里放着两三条品熊猫。上法院的时候，再往袋里揣上几包。逮着办公室只剩下某一个他要找的法官，会很迅速很自然地往人家办公桌上扔一包。张仲平这是在培养自己的人缘。就像刚刚的演艺人员争取频频上镜、上边新闻一样，为的是混个脸熟。他的名片和其它拍卖公司老板的名片，躺在执行局很多法官办公桌的玻璃板下，张仲平希望在关键时刻能够有人想到他，顺手给他打个电话。只要有一个开始，剩下的工作就好了。

是一些离退休的老职工，张仲平大都不认识，否则，张仲平到侯昌平家里来登门拜访还会有犹豫，因为担心遇到熟人。

侯昌平一家三。他，老婆和孩。来之前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