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是何大诗人回来了，咋也没听彦儿吭一声，让俺也为你接个风嘛！〃何岸正下床穿鞋，一听这个〃彦儿〃就来气，心想怎么你比我叫她还亲，这还不见得是你的女人嘛。就冷冷地说：〃噢，是蔡老板啊，难得你这么关心，坐吧。〃说完，就从衣服袋掏烟。〃咦！何大诗人，咱是人，只会挣小钱，不懂什么关心不关心，这都是你们文人的情儿。咋样，今儿个晌午去咱店里喝几瓶？〃何岸没好气地说：〃我没那个酒量，心腹太小，怕委屈了你的心劲儿！〃然后用睛瞅了一来的任彦，任彦脸红红的，又借故走了去。

这时，何可醒来了，蔡二规觉得话不投机，就用指逗何可。孩睡刚睁，看见蔡二规满脸茬胡就往何岸后躲。蔡二规着烟，觉得不好久留，就说：〃你差刚回来，你们火，我先走了。〃说完在何岸底下不打招呼顺手拿起桌上一个歌本。刚门，任彦看见歌本就夺：〃我还没看完呢，拿来。〃蔡二规脚嗒嗒嗒跑下楼去了。这一切都看在何岸里，他假装平静，心里却火焰熊熊，斜躺在被上闭目烟。任彦生旺火悄悄来，何岸猛翻坐起，任彦打了一个寒噤，嘴里却撑着说：〃你动作也慢，看把娃吓了。〃何岸却没好气地说：〃你别饭了，我不饿。〃任彦假声假气地说：〃咋了吗，你刚说你昨晚没吃饭，咋又不饿了？这一走几个月，又没个谁照顾，吃了不少苦吧。咋样，南方好不好？你写了封信也就再没声息了，想和你联系都没个办法……〃就在任彦弯腰加煤拨火的时候，何岸下楼走了房东大门。

22。

真是林大了，什么鸟都有！何岸一路上气呼呼的，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才走了三个来月，家里就了事，想她任彦平时虽然讲究吃穿、追时髦、好虚荣又自私，但对发展到背叛自己，却怎么也想不通。对于一个农家弟，酷文学，学着写东西，倒并不是想光宗耀祖、传之后世，只想改变一下困境，把小日过得好些。因此这几年刻苦读书，到讨教，把乡上的公函纸信封反糊过来寄稿，用所得的一些微薄稿费买稿纸邮票。城当编辑了，上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一双大鞋嗵嗵的，把女记者震得捂耳朵，还不是为了这个小家。就算自己陶醉在诗情画意中，也从未敢卸下肩的担。夏秋两忙，责任田里包谷收麦，没钱雇不起机械，就凭人力没黑没明地扛死拽，在地里跟牲赛跑，庄稼一收下来，几乎就脱一层。在南方差这几个月，他到寻找北方的面条、锅盔吃，只要填饱肚就成，为的是省下旅差费，回来给任彦添置一两件衣服，给孩买一吃喝玩。想着任彦给人家卖档衣服，她自己穿着低等料，心里就有发酸。何岸又想起那次从舅家回来的路上，一瓶烤鱼罐，夫妻俩蹲在沙坎下，用石片挑开，三只指一，你一片我一片送到嘴里，抬眯着睛，那个香啊。面对南方城市到大鱼大的诱惑，他和主编是闻香而逃。可谁曾想，一回来就遇见这等事。任彦的态度、语气神态全都变了，什么打麻将，天知是鹊巢鸠占还是鸠诱鹊翔。何岸真搞不清，这究竟是社会的时尚还是人心的病。

到了杂志社，他把此事向主编说了，主编一咬定不可能，劝他不要太疑心了，男人家，要提得起、放得下，没有亲见就不要妄下结论。主编还用孔和路的一件故事说明，就是亲见了也要分析，不要随便冤枉人，说孔在周游列国途中，一日饥寒迫，躺在一家农人土炕上睡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