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给规定，发现计划生育对象，一定要把她们看守，前后不能离开三步，由于疏忽而让人逃了的要罚，表现勇敢者有奖。乡的工资都很低，一有奖金全都来了劲儿，这样就有了从窝猪圈拉来的；有了半夜里在前面一叫门，从后院翻墙下被拦腰抱住的；有了从木楼上拉下来的，还有从几十里外的娘家哭哭啼啼叫回来的。这个仗打得非常艰苦，他们在工作中受尽了谩骂、诅咒甚至打击报复。

一次，一个怀了三胎的妇女借故抱被褥从后门跑了，何岸就派一个女队员在后面追赶，正值早天气，寒像了导火索的硝烟一样在地面游走，妇手棉衣袋跑到了绛河岸边，回看见有人追来，她竟不顾寒冷，脱鞋下到半人的里，向河对岸走去。这位女撵到岸边，全然忘了危险，一下从岸上扑了下去，拦腰抱住了她，两个女人扑腾了好一阵，直到后面的队员赶来，俩人都像落汤一样，瑟瑟发抖地回到了村委会。

距乡政府较近的良店村，村里自清朝末年就过一茬土匪，在方圆几十里内外打家劫舍，尽了坏事。民国后期又过一茬，不知怎么跟〃白狼〃跑到了一块，依山傍神鬼没，闹腾得方圆几十里人心惶惶。解放后没了土壤，一些人的野没法萌生，不得不收敛。改革开放十几年过去，这个村经济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这一劣却活了过来。又现了结帮拉伙，舞刀，毒敲诈现象。为首的三人叫赵拴、宋二狗、葛庆，赵是目，宋、葛二人是打手，还有一个〃军师〃叫良恩怀。这良恩怀三十五六岁，在终南县城念过中，满脑瓜主意满理论，在村里很有煽动，常常是一些坏事的策划者，平时把法规政策又记得烂熟，学了一大钻政策空、讲歪理的本事。

年冬天是一个冬，过了年关，还不见一片雪，揭开晨雾，光猫爪般挠人。何岸和队员们坐着乡上的大吉普来到良店村。这已是他们第三次村了，前两次遇见育龄妇女说服工作时，都被她们及其族人了回来，什么理由都没有，政策也懂，惟一的挡箭牌就是良恩怀和宋二狗的媳妇都有三个孩，却没绝育手术，而且年年都能逃脱。村民都问为什么吃柿光拣的？同是党的领导，为啥一个锅里两样饭？工作队员们张结，有个村民还说：〃良恩怀还撂下话，不是他不落实计划生育政策，是乡政府没有说服他的人才和理，什么时候要手，他随时奉陪哩！〃

何岸一行九人下车后，径直朝良恩怀的门楼走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暴发人家，磨石地面刻镂叶，青砖灰瓦白灰，半？厚的黑漆大门上镶着碗大的铜钉。良恩怀没有什么手艺，又不经商办厂，纯粹发的是意外之财。家里平时的人，有称他师傅的，有称兄弟的。这且不说，楼房起梁的时候，县城里许多面人都来了，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好不红火。

何岸派两个人门去良恩怀的工作，街上的人闻讯都慢慢凑了过来。就听里面声说：〃你们找我不够档次，我要见你们何岸。〃

两人来，其中一个叫张建民的说：〃何乡长，良恩怀说非要见你不可。〃

在大门外瞅着良家门楼的何岸听言，大步走了去。

良恩怀正在沙发上坐着，见又有人来，就瞟了一：〃怎么又来了？我要见的是何岸，不就个烂熊手术吗，有啥张狂的？何岸不来，你们不要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