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见到二人皆看向自己，呷了一茶，沉：“自辽东撤军开始，李勣之举措皆匪夷所思，与其以往之行事风格大相径，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所思所行，令人难以测度。当初谁都认为他会火速返回长安平息吾等发起之兵变，由此力挽狂澜，稳固朝中第一人的地位，然而他一路行军拖拖拉拉，对关中局视而不见，对太生死置若罔闻，任凭东在吾等攻势之下摇摇坠、几近覆灭，始终无动于衷。后来东逆转取胜，任谁都应赶返回长安以示忠心，无论之前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在东已然稳住局势的情况下全宣誓效忠……可李勣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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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斩钉截铁：“不可能存在什么遗诏，这天下乃是陛下一手打下来的，贞观以来夙兴夜寐、勤政民，岂能为了心中易储之念而将帝国社稷、天下苍生置于不顾？那不是陛下的风格。”

对于下的关陇来说，最好的局面自然是稳定，只待太顺利登基之后予以辅佐，休养生息以待将来，总归有杰弟重振门。但若是李勣也存了废黜太、另立储君之心，且一举功成，则关陇门阀将会再度陷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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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圣贤，自有贪嗔痴，然则利益当前，一切皆是虚妄……

但此等细节，也只能自己带棺材，不必于旁人面前……

“那李勣行为，到底为何？”

令狐德棻：“或许当真有‘遗诏’存在呢？李勣只是奉‘遗诏’行事，而‘遗诏’当中便是陛下易储之皇命。”

长孙无忌思维转动，下意识的抚着伤，续：“所以当下下都以为李勣会发兵攻打长安之时，焉知其会否再度乎预料之举？吾总觉得，李勣之举措，似乎并非自本心，更像是受人胁迫一般……”

没有人能比他能加了解李二陛下，即便有时间留下遗诏，李二陛下也绝对不会有易储之命令。

独孤览面苍白，嘴抖了两下，涩声：“那可就万事皆休！”

所以对上百战锐、当世无双的右屯卫，以及名帅坐镇、士气鼎盛的东六率，最终功亏一篑、一败涂地。

如今朝野内外皆猜测李勣是奉“遗诏”行事，故而才坐视太败亡，唯有长孙无忌始终呲之以鼻。

总不会当真被鬼迷了心窍吧？

令狐德棻、独孤览两人沉默着，也想不明白李勣所为到底为何。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自己预备那毒药不必见血、亦能封，短短几息之内便全麻痹，脏腑功能停歇，呼停止，手不能动、不能言，半盏茶的时间便会毙命，哪里来的功夫留下遗诏？

对于李二陛下易储之心，朝野上下街知巷闻，只不过这几年太表现不差，又有房俊等一权臣予以支持，陛下才不得不暂且放下。但是弥留之际始终心心念念易储之事，故而留下“遗诏”命心腹大臣奉旨行事，也不是不可能……

“遗诏？呵！”

李二陛下若在，或许将来能将易储提上日程，虽然是动摇国本之事，但有他在，一切无碍；可李二陛下若是驾崩却依旧留下易储之遗诏，便会使得天下陷动，各方势力为了权力利益征伐不休，诺大帝国陷倾颓之中，将近二十年心血付诸东。

故而，不仅仅东恨东关陇骨却不得不予以扶持、倚仗，关陇又何尝不是几日前还覆亡东此刻又希望东稳如泰山，太顺利登基？

令狐德棻素来觉得自己聪慧众、才智兼备，可是下听了长孙无忌的剖析，非但没有拨云见日之豁然，反而愈发迷茫不解。

是各家延续了百余年的门阀私军，横行乡里、提振门楣还行，但是真正对垒沙场、战阵攻伐，却是虚得多。

想到这里，他自己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以李二陛下之英明，断然不会此等蠢事。

这就说得通了，李勣行为固然怪异，但是有一个心的宗旨——坐视太覆亡，不闻不问。

事实上何止是他们？几乎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对李勣的行为一雾，认为他是犯了邪祟，鬼上……

其麾下数十万东征大军即便不能悉数对他唯命是从，但只是凭借其军中第一人的威望，便会有无数锐队宣誓效忠。此刻右屯卫、东六率刚刚经历与关陇军队的大战，人疲乏、军队减员，一旦李勣挥师长安长驱直，怕是难以抵挡……

除去东，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希望关陇继续存在……

但李勣则不同。